夜空是厚重的深蓝,月亮缺了一块,边缘模糊地晕在云里,像一颗蒙尘残缺的心。
她看着那月亮,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出很久以前,病床上迟灵苍白的脸。
那时候的月亮,好像也是这么不圆。
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泪悄无声息地滚下来,她死死咬住手背,把呜咽吞回喉咙深处。
亲人的离世就像一场淅淅淋淋的小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在她离世之后都被无限放大,最后成为含在嘴里,苦的说不出的莲子。
迟飘感觉到同事的精神出现了异常,也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缓缓腐化。
她从衣兜里取出一小瓶药。
这是公司发放的免费精神病药,很多战争同事都会吃,据说真的能缓解精神上的痛苦和崩溃,使人进入一种漠然状态。
风时漫吃过了这种药之后的确会正常很多,但他认为这药只是一种麻痹效果,并不能治疗自己精神上的真正伤痛。
迟飘没吃过,但是想起迟灵和自己的现在,她又实在难受,便忍不住打开了瓶盖,刚捻出一颗药,就感觉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团阴影。
“怎么没去睡觉?”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熟悉的关切。
迟飘猛地抬头,对上一张斯文平静的脸——是许欢。
阔别多日,再次见到上司,积压的恐惧、疲惫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防。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哀伤道:
“阴谋家阁下,我再也不去废楼了,让我回去吧,这里我……”
她刚要说什么,看见许欢身后那个眼睛蒙着白布,正在微笑的腼腆女孩,又一个激灵,改口道:
“……也太喜欢了,但是还是想回去工作。”
许欢察觉了她瞬间的僵硬与改口,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澹台晦,语气如常:
“日子到了,我也是来带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