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断裂的脆响、血肉分离的闷声、布料撕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却又被那道锐利的尖啸吞没大半。
鲜红的液体在瞬间喷涌,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片浓稠的雨雾,缓缓落下。
血液汩汩漫过地面,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一直流淌到萨默斯黑色皮鞋的边缘。
他掌心跃动的光点无声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与剑气带来的有淡淡松香的清朗之风混合在一起。
萨默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仍低着头的女孩。
她额前的碎发在冲击的余波中轻轻飘动,此时有些不适的咳嗽了两声。
他深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错愕与震动。
“你……”
那个“你”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圈,最终却只是凝成一个短促的气音。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在空荡的大厅中回响。
白衣女孩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残躯与鲜血,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唯有深潭般的淡漠。
“萨医生。”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君云期是不是没跟你提过。”
她顿了顿,握住腰间嗡鸣不止的长剑,缓缓站起身。
白袍下摆拂过血泊,却分毫不染。
“在患上重病困顿于床之前,我曾一个人屠灭过千里尸海。”
江剑心抬起眼,视线如冰刃般刺向剩下那几个僵在原地的红袍人:
“而在灭尸海之前,我还屠过十八城的魔族。”
“好久没遇见这么……不像人的东西了。”
她唇角极浅地扯了扯:“正好,让棠光也喝点血。”
“嗡————”
白光再起。
这一次的剑气更宽、更利,毫无滞碍地切过空气,切过惊骇凝固的面容,切过仓促抬起的胳膊与想要惊呼的喉咙——
“哗啦……”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残躯断肢错落倒下,血雾在昏光中缓缓飘散。
唯有那道白袍执剑的身影立在猩红之中,如同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