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世代修道,供奉道祖。
道祖座下有几尊真仙画像,其中就有这位道家老三。
与此同时。
“主人,我想到了,就是这家伙,那天我就在你面前想要说话,就是他一手把我薅走的,我能闻到那味。”
驴得水说的言辞凿凿,然而陈平安在这时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陆沉真的被揍了?这点我不信。”
陈平安捏着下巴,开口说了一句。
驴得水也是学了陈平安,用驴蹄子捏着下巴。
“坦诚的人怎么可能把这话挂在口中?”
陈平安点头,在这时他又看向手中那陆沉给的地形堪舆图。
“喂,娘子,你说我们是按照这个地图走呢?还是不走呢?”
苏稼想了想,开口道:“夫君,对方是掌教,听他的没错吧。”
陈平安深呼了口气,直接将以前他和贺小凉的事情给苏稼说了一遍。
总之陆沉这货,会预判他的预判,但如果陈平安要预判他的预判,很有可能又被他给预判。
这番话说出来,直接让那一旁的秋实听得脑袋有些发晕。
“公子,我们该怎么走呢?”
秋实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陈平安又再次看了一眼这堪舆图,最终他咧嘴笑了。
“走一半,蒙一半,摇摇晃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走哪里?这回我还看他该怎么个预判。”
陈平安说完,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众人一路向北。
现在是夏末,陈平安一行人赶路前行。
大约走了十来天,天气也逐渐由热转凉,缓缓步入秋初。
而在这十多天的路途里,也发生了不少零碎小事。
首先是裴钱,本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每日吃饱喝足后,更是彻底释放天性。
她走山路嫌辛苦,便直接黏着驴得水,抱住驴蹄子耍赖。
驴得水频频翻起白眼,一口叼住裴钱后脖领了,将人丢到一旁。
这般举动惹得裴钱满心气恼。
她在途经一片小竹林时,折了一根细竹杖,凭空自创一套“疯魔剑法”。
说是剑法,实则只是胡乱挥砍比划。
偶尔裴钱挥砍得高兴了,她还会在自己脑袋上敲一下,疼得当场哇哇大哭。
不过这般哭哭闹闹也持续不了多久。
驴得水走一段路便会叼起裴钱,放到自己背上,一路驮着她赶路。
队伍途经城池关卡之时,众人没有无通关文牒。
但有了钱,不但能使鬼推磨,甚至还可以使磨推着鬼。
陈平安给了些钱,再然后自然是畅通无阻。
一进城中,裴钱便如同脱缰野马,到处乱跑乱逛。
好在有驴得水拴着裴钱,也没有闯什么大祸。
陈平安也会按照裴钱的行事模样,每日酌情管教,小竹竿似的教育一天内要么两顿,要么三顿。
随后便是晚上入睡的事情。
在山里的时候,晚上也会搭上一个简易的茅草小帐篷。
陈平安搭着帐篷比较多,有钱,而且也有这个条件。
只不过有的时候在晚上,本来搭好的帐篷是一人一个,苏稼和陈平安的也是分开的。
但偶尔陈平安也会晃一下神,误入一番藕花深处。
苏稼面对陈平安这个不速来客,自然是脸颊红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一声你来作甚。
再然后,面对陈平安这个田地汉子,她还是夹道欢迎。
不过在此期间,苏稼还不忘打上一层隔音结界。
毕竟谈的都是一些风雨大事,有些小道消息可不能传了去,苏稼还是要脸的。
在这一日。
陈平安一行人行至一片连绵群山之中,山脚旁有一条清河流水。
陈平安独坐河边,以小鱼作饵,静静垂钓。
一旁的裴钱有样学样,手持自制鱼竿,却心性浮躁,久久钓不上半条鱼。
无聊之余,便转头望向春水、秋实几人,暗自琢磨今日吃食。
明明腹中不饿,嘴馋的心思却半点压不住。
可就在她转头的刹那,幽深山林之间,缓缓走出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
这轿子很喜庆,送亲的人看起来也很正常,但在这深山老林,却是不正常。
不知怎么的,裴钱竟然看得有些出神。
也就在这时,一只宽厚大手忽然探出,直接遮住了裴钱的视线。
“喂,身在深山荒林,左右乱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钱心头一紧,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她悄悄侧头打量春水与秋实,却发现二人神色如常,对此浑然不觉。
这一幕太过反常。
以秋实素来活泼好奇的性子,若是撞见这喜庆迎亲队伍,定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眼下这般毫无反应,只有一个可怕答案——
眼前这一切,不是人。
刹那之间,裴钱黑脸一白
而那支停在山林边缘的诡异迎亲队伍,一众红衣人影,此刻齐齐转头,朝着河边一行人,缓缓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