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石头也会在深渊的低语中软化腐朽!为什么你毫无反应?!”
言语之堕的分身尖啸着,污言秽语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波冲击着卡纳面前的数据符文壁障,却如泥牛入海,被分解成无意义的乱码。
数据化的数据冰冷是绝对的,这是其自带的特性,不会因为所谓的言语而波动。
“看看这片大地!看看这熔岩!它本该是你神躯流淌的污血!是你堡垒崩塌的废墟!拥抱混乱吧!拥抱这终极的真实!”
存在之堕的分身咆哮,试图将周围沸腾的熔岩和空间裂隙中的混乱强行扭曲成包裹卡纳的堕落泥沼。
然而卡纳的人偶如同精准的净化熔炉,所到之处,污秽被强行解析、排斥,维持着一小方秩序净土。
恶心啊,太恶心了。
这数据化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前怎么没见过?
面对堕落的语言不为所动就算了,怎么还能够凭借这奇奇怪怪的光带对污染的力量进行解构,然后清洗?
侵袭之堕的利爪与鞭影撕裂长空,裹挟着最直接的堕落湮灭之力,与手持龙枪的人偶激烈碰撞。
银黑光芒爆闪,每一次交击都在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腐蚀裂痕。
人偶的液态身躯不断出现裂痕和灼伤,但核心的血液熔炉光芒一闪,数据流奔涌,瞬间恢复如初。
“无用的挣扎!卑劣的窃贼!你窃取深渊的力量!你亵渎神明的威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深渊意志的侮辱!
“深渊必将你挫骨扬灰!你的世界,你的守夜人,都将化为我腹中的养料!!”
堕渊使者越打越憋屈,越骂越疯狂。
它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堕落侵蚀,在这个对手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那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数据化规则,像一层无法穿透的绝对屏障,隔绝了它一切精神层面的攻击。
而硬碰硬的物理对抗,又被那该死的银色金属和精妙的人偶配合死死缠住,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种全方位的克制和毫无进展的僵持,简直让它这个以混乱和堕落为名的邪神憋闷得快要爆炸。
终于。
在一次毫无建树的爪击被人偶格开后,侵袭之堕的分身猛地收回利爪。
紧接着,言语之堕和存在之堕的分身也同时停止了狂轰滥炸。
三道庞大的阴影缓缓向中心收缩、融合,重新凝聚成堕渊使者那扭曲的本体。
它悬浮在沸腾的熔岩湖上空,三颗山羊头颅剧烈地喘息着。
不是累的,是纯粹的被气的。
熔岩般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卡纳,里面燃烧着狂怒、挫败,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笼罩战场的堕落威压和狂暴攻击骤然一停,只剩下熔岩翻滚的咕嘟声和远方主战场传来的沉闷轰鸣。
“够了!”
堕渊使者其中一个头颅发出嘶哑的咆哮,声音依旧充满恶意,却少了些癫狂,多了点压抑的烦躁。
“这种毫无意义的撕扯,简直是对深渊时间的亵渎!卡纳!你这冰冷的傀儡,你该不会早就成了规则的傀儡吧?”
这数据化的力量实在太像了,就像是将人变成了规则的傀儡一般。
但卡纳又明显不是这样,他确实是自己在掌握规则。
它另外两个头颅也转向卡纳,语气充满了极度的不满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懑:
“告诉我!你这该死的、没有情绪的石头!你把我拖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和我玩这种你戳我挡的无聊把戏吗?
“你的目标呢?你那个可笑的小人往前推多少?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在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
“看看你的堡垒!看看你的士兵!他们正在被我的孩子们撕碎!被深渊注视着!你在这里和我耗着,能改变什么?能救得了谁?”
它试图用战场的景象刺激卡纳,尽管它知道可能依旧徒劳。
熔岩的赤红光芒映照着堕渊使者扭曲而愤怒的神躯,也映照着卡纳那毫无波澜、只有金色数据流在瞳孔深处无声流淌的平静面容。
神明之战,在邪神单方面的狂躁质问中,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暂停。
猩红的大地,在远方传来的持续震动中,默默见证着这场意志与混乱的另类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