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深处总飘着两股纠缠的气。
西头王婶的糖糕摊是香的源头。清油在黑铁锅里翻涌,雪白的面团裹着芝麻和红糖,“滋啦”一声沉下去,转眼就鼓成金黄的圆。起锅时王婶用长筷一挑,糖汁顺着糕体的裂纹往下淌,混着热油香、芝麻香、红糖焦香,往巷尾漫。早班的人攥着零钱跑过来,哈着白气等刚出锅的那只,指尖还没碰到油纸,香气先钻进肺叶,甜得人舌尖发颤。
东头的垃圾桶却总泛着酸腐的臭。昨夜的剩菜、烂掉的菜叶、破掉的牛奶盒堆在铁皮桶里,被日头晒得发胀。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偶尔有野猫扒拉几下,馊水便顺着桶缝渗出来,在青石板上积成暗黄的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拎着菜篮经过,总要往旁边挪半步,拿手绢掩住口鼻,可脚步没停,眼睛已经瞟向西头的糖糕摊——她小孙子今早念叨着要吃刚炸的。
香气和臭味就在巷子中间撞个满怀。糖糕的甜混着馊水的酸,热油的焦缠上烂叶的腐,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穿校服的姑娘捏着半块糖糕跑过,鞋底沾了点污水也没察觉,嘴里的甜香盖过了鼻尖的微臭;收废品的老汉蹬着三轮车过来,车斗里的旧报纸哗啦响,他吸吸鼻子,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车停在垃圾桶旁,弯腰去捡里面的塑料瓶。
日头爬到巷子上空时,王婶的糖糕卖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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