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需要他指挥,二来,只有五十来个党项兵,而宋兵初胜,士气正高,早就围了上去。
只是那五十来个党项兵,在被围攻之下,还换来一比一的战果,不是一般的强悍。最要命的是。宋军这边,死的多半是长枪兵;本来整个指挥就只有百余名长枪兵,前面就折损一半。刚才抵挡骑兵冲击又死了不少,如今*什么来挡住党项兵的势头?拿弩弓去砸么?
既然党项人冲着陈全杀了过来,这指挥使也是他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陈全也是条汉子,再说,即便居中指挥再重要,可要是领军的主将被人家杀着跑,那士气就更没办法聚拢了,这一仗必败无疑。
两名亲兵和陈全一样,高喊着“杀啊”,举着朴刀冲着前面的党项骑兵就劈了过去。其中一名亲兵根本不管党项人砍向他的腰刀,迎着马头就劈了下去,那马也甚有灵『性』,将头一侧,只是毕竟没有奔跑起来,躲闪不及,头躲过去了,马身子却躲不过,这一刀重重地砍在马的左胸。而几乎同时,那党项人的腰刀落下,几乎将那名亲兵劈成两截。
这另一名亲兵则是举刀架住了另一名党项骑兵砍向陈指挥使的刀,而陈全顺势一刀,齐腰把那个党项兵砍成两截。
一见自己的主将冲了上来,很多宋兵也跟着冲上来,有的挥舞长枪,有的是拣起了阵亡党项人的腰刀,更多的,是拿着弩弓当棍子似的砸下去。党项兵见前进受阻,也是一窝蜂的围上前,与宋兵战在一起。
如果没有速度的优势,混战中骑兵虽然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躲闪却是很不方便,特别是也照拂不到身下的战马,所以冲进阵的党项人,倒基本是被砍倒了骑马的或者是之前跌下马来的,同样是步兵,可这素质就大不一样了。
别看宋兵人数还多些,一是平时疏于战阵,二来厢兵本身身材就比较瘦弱些,尽管挡住了党项人的冲击,却是节节后退,陈指挥使已经杀得一身的血污,左肩上也被党项兵的腰刀扫了一下,血流不止,而身边的宋兵还在一个个的倒下。
好不容易挡住了敌人的冲击,要是再被击溃,这局面就没办法收拾了,即便陈全觉得身子有些发虚,咬着牙还是死战不退,混『乱』中一个党项兵高高跃起,手中的刀照着陈全面门劈下,陈全勉力将刀一架,当啷一声,陈全觉得虎口一热,刀都几乎拿不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才磕开一把刀,另一个党项人却是早在边上窥视以久,瞧陈全的模样就是个大官,不见边上的宋兵都死命回护他么,并且这个官儿已经杀了自己三名兄弟,这时见有机可趁,当头便是一刀向陈全头上砍来。
陈全现在已经是全身脱力了,眼见刀来,躲闪已经是不及了,这刀速度也快,‘呜’的一声直奔面门,就是架不住也要架,陈全勉力提刀横在身前。
一个贯力而发,一个却是勉力招架,眼见着陈全便要被劈死在刀下,说时迟那时快,马蹄声在身后响起,一杆长枪伸过来,帮陈指挥使架住了这一刀,紧接着一抹刀光一过,那党项骑兵被劈成两截。
跟随刀光亮起的,还有两条剑影,一左一右,闪电般的刺向党项人,而刚才的长枪,更如游龙般的在党项人群中舞动,一个党项兵正要挥刀架住长枪,一支长箭霍然出现在他的咽喉之上。
陈全心里一松,自己这边的那小队骑兵,总算赶过来了。
他算是刚从鬼门关上转一圈回来了,却不知道若英和他一样,也是刚走了一遭。
若英之前是在厢兵队列之后的,即便是女流之辈,她也知道战场乃生死之地,可不是讲儿女情长的时候,所以李清自己要跑到最前面去,若英并未出声阻拦,这有些事当做便需做的。她知道她的夫君不是个退缩之人。
无非一死罢了,大不了黄泉路上再做夫妻,老天爷也奈何不了有情人。
所以她安安心心的在队尾等着,她的三郎既然能为众姐妹出头论公道,那今日愿意身先士卒也不奇怪,她相信她的三郎肯定能平安的回来。
若说不担心不挂念那就是假话了,适才那三郎要离去的时候,若英可是乖巧的按照夫君的安排。站在宋兵的队列之后,只是对李清招招手,脸上展现一个灿烂的笑容,生生的把眼泪咽回到心里,三郎要去杀敌,她不能让三郎有牵挂,不能让三郎忧心,不能……
三郎,你可千万要回来。
党项骑兵呼啸而来,若英没有怎么看见;宋兵的欢呼,若英没有怎么听见。她心里只想着她的三郎,沙场上有硝烟,有血腥。还有濒死的哀号,她都不在乎,只因为她的三郎在这里,她也要陪着他。
这战场上真的是风云莫测,瞬息万变的,刚才宋兵还在欢呼,形势转眼间便倒转了过来,若英眼前清晰的看到飞溅的鲜血,一只不知道属于谁的断手掉在若英的腿边,那手指还在动。若英此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脸『色』煞白。
她看见哭喊奔逃的宋兵了,一个小弓弩手,年纪怕也不比弟弟大上多少,被党项人追上了,她清楚听见了那个小弓弩手绝望的呼号,看见腰刀从他的胸口前『露』了出来,看见他生命从他眼里瞬间的失去。
她是女流,她没有上前。她只是恨恨盯着她从没见过的,发型怪异的党项人,就是这些人,他们要杀我的老父,要杀我的弟弟!
即便党项兵快冲到她面前了,若英尽管全身已经发软,仍然还是咬着牙站在那里,期间有宋兵过来拉扯她退后,她摆脱开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退。”
之前慕容一祯建议把士卒安排在山上,李清便不同意,若英一直在边上听着,三郎说过,退守山上,便是示弱,对方如果不是乌合之众,肯定能看出虚实来,即便不攻上山,也只要留些人和他们对恃,那么那些百姓就遭殃了,粮车也保不住,宋兵没有坐骑,追也追不上,打又不能打,那就全完了。
所以只能卡在路中,和党项人决一死战,若英不懂得打仗这些事情,不过三郎说了,决不能退的,要是一退,不仅这些厢兵全军尽墨,那些百姓也要遭殃,既然三郎没说要退,说了要死战到底,那么若英便不会退。
三郎也在前面么?他一定也在奋勇杀敌吧,如果三郎若是先遭了不测,奈何桥上,千万等我一等,妾身是个傻丫头,妾身听你的话,你说了死也不退,妾身便死也不退,只是三郎,我们都不喝那孟婆汤好么?若英不想忘了你,也想你记住若英,记住那一夜的天灯。
眼见着党项人离她越来越近,连脸上的胡须都清晰可见,若英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可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过,手上仍然紧紧握着那支手弩,那可是三郎亲手给她的。
党项人杀红了眼,自然不会注意到宋兵的队伍里,居然有这么个美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眼力现在只有仇惧了;可是宋兵们却知道若英在这里,一个接一个的宋兵挡在党项人面前,没有刀枪,便用弩弓挥击敌人。
一个党项兵挥刀将前面的宋兵的弩弓砍断,那宋兵将断弩一抛,合身便扑上,那党项兵横刀一挡,宋兵用左手硬生生的握住刀锋,右拳便向党项人砸去;右拳被党项人格开,这宋兵张口便咬住了党项人的下颌,疼得那党项人高声惨叫,奋力把刀一抽,宋兵的五指俱断,然后党项人拿刀在宋兵身上猛戳,只是那宋兵的口就没松开过。
另一个党项兵挥刀直奔若英而来,可那刀锋砍在另一个舍命扑上来的宋兵身上,那宋兵一声未出便死去了,这刀砍的极深,想是入骨几分了,那党项兵急切之中拔了一下,却没拔出来,等他想用力再拔时,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他惊惧的抬起眼,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居然是个这么美丽的女子,有着他想都想不到的风姿,只是这美女手上却拿着一支弩,原来是她『射』了我,这样的美女居然也能『射』箭,难道我刚才砍得是她么?
毕竟人肉是挡不住钢铁制成的武器的,两个宋兵眨眼间便被党项人砍翻,若英看着几个党项人直奔她而来,若英嘴角泛起一阵笑容,三郎,咱们奈何桥上见了。
一支长箭带着风声几乎是擦着若英的发鬓而过,『射』入跑在最前面的党项兵脸上,紧接着刘叔骑着马挡在了若英前面,那马头将一个党项兵撞得飞了出,厚背朴刀挥洒着一溜血光,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见了刘叔的身影,若英心头一暖,刘叔他们来了,我得救了。
只是三郎你在哪!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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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一祯和刘叔他们,之都也是陷入苦战,宋兵列的是半月形的阵式,这样的阵可以极大的发挥弓箭手的威力,但是这样的阵式一旦被突破两翼的任何一点,其他的地方的士兵都很难过来支援。
前面一队的党项人就有五十几个杀了进来,眼见着阵式要破,刘叔不愧是跟着王老将军多年的亲卫,知道这时候一定要尽快把冲入阵内的党项人解决掉,别看之前几百党项人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消灭了,那只是仗着有陷马坑,杀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没发挥骑兵的冲击作用,而且还因为骑在马上躲闪不易,才轻易被这些宋兵『射』杀。
可冲进阵来的这些党项兵,情况就不一样了,端着长枪的厢兵根本就不是对手,如果前面党项人不是被陷马坑害得摔落马下,鼓舞了他们的士气,只怕这些没怎么训练过的厢兵,看见党项人穷凶极恶的模样,便会一哄而散了。
对面正冲来另一队党项人呢,人数比宋兵总数还多,要是弩兵不能及时上弦放箭,*摔可摔不死党项人,刘叔更不迟疑,将刀一举,喝叫道:“杀,弟兄们,杀掉这些强盗!”说完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厚背朴刀迎着一个党项人便剁了下去,那个党项人见这刀来势凶猛,仓皇间举起腰刀一架,可那架得住刘叔势大力沉的奋力一击,刀折,人死;刘叔更不停步,朴刀顺势舞一个刀花,将另一把劈来的腰刀磕飞出去,一个垫步将刀往前一带,锋利的刀尖把那个党项人的咽喉拉了一个大口子,那党项人下意识的用自己双手去捂,血流如注,又哪能止得出血,只听得一声残叫,喷出一团血雾。
慕容一祯紧跟在刘叔身后,腊杆的枪身在他手里仿如游龙一般,刺挑砸打,党项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前,所向披靡,战之酣处,高声长啸,宋兵们听到他的啸声,也是个个奋勇而上。
要论冲击突阵,杨家兄弟的剑可不成,他们俩自从见识过刘叔一刀在手的凛然杀气后,也早收了之前的倨傲之心,紧跟在刘叔和慕容一祯的身后,只要党项人被刘叔的刀震『乱』步伐,或者被慕容一祯的枪『荡』开刀锋,这两兄弟的剑便如毒蛇吐蕊一般,如影随行的便叮在党项人的咽喉之上。
此时孙五的刀却是斜背在肩上,左手持定了弓。右手指缝里夹了三支箭。食指和拇指扣定了箭尾,只要前面闪开一个空档,便是一箭『射』过。随即又搭上一根箭,瞄准了前面嘶喊拼杀的党项人。
有他们在前面死顶住党项人的冲杀,其他的弓弩兵赶紧上弦搭箭,一时箭如雨下,可怜这五十几个党项人,对着厢兵的长枪手时,显得勇不可挡,这些长枪兵基本上就从没上过战阵,几乎挡不了一招,可四面弩箭『射』来。这些党项人纷纷被『射』倒于地。
厢兵的战力还是太弱了些,刘叔一抹脸上溅上的鲜血,上百个长枪手,能与党项人一对一较量一下的,不到十人,只是这慕容一祯的确算得上个猛将了,刘叔将刀交左手,右手一拍慕容一祯的肩膀,笑道:“果是英雄出少年。若是王老将军还在西疆,我定要向将军举荐你的。”
说话间另一队党项人已经杀了上来,整个半月形阵式,到处都有党项人杀了进来,零星冲进来的党项人与宋兵纠缠在一起,让刘叔他们还不方便尽力施展,刘叔挥刀砍倒冲到他面前的一个党项兵,回头对慕容他们一挥手:“上马,咱们也上马突击。”
等他们十来个人上了马,宋兵这边的阵势已经『乱』了,之前党项人在陷坑前纷纷摔下,宋兵还能很有节奏上弩『射』箭,此时党项人挥舞腰刀砍来,这些厢兵,都是些从没上过战场的农夫,如何不『乱』。
党项人突破的主力可不在他们这边,到处都是『乱』跑着的宋兵,反让刘叔、慕容他们骑在马上,根本跑不起来,眼见着党项兵集结在一起,在宋兵阵里肆意砍杀,刘叔只好带着慕容他们从阵后绕了过去。
幸好,赶到之时,正是若英遇险,刚把若英解救出来,又看见陈指挥使挥刀在与党项人苦战,一行人提马便冲了过去,迎头杀上。
刘叔厚背砍刀在党项兵的队伍里,如同绞肉机一样翻动,这刀借了马势,更是威不可挡;慕容一祯让马跑了起来,更是甩枪当棍,迎着他枪锋的党项人,不是被挑得飞起,就是被枪杆砸得变成滚地葫芦。
陈全毕竟是厢兵的指挥使,有刘叔他们暂时挡住了党项人的兵锋,他赶紧招手收拢四散的宋兵,高声叫道:“上弦!搭箭!”
带兵的都头被杀,几个虞候在人群哪里还找得着,那些『乱』串的宋兵之前也是六神无主,此时听到自己的指挥使高声喝叫,心里便定了很多,很多宋兵这时候也不再『乱』跑,按着指挥使的口令给弩弓上弦。
党项人本来在宋兵阵里组成了一个三角队形,肆意突击,却被这旋风般冲进来的骑队打『乱』了阵脚,有几个悍勇些的党项兵,还想上前挡住这个使刀的老军汉和那个耍枪的宋兵,经常在招架之间,一支长箭便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党项人也明白,不杀掉挡路这几个人,今日绝对是求生无望了,于是便奋勇上前,各举腰刀,向刘叔、慕容一祯他们砍去。
猛听得一声高喊:“『射』”,那些党项人听声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左右全是端着弩的宋兵,听得一阵弓弦响,这十几步的距离,又叫党项兵们如何躲闪招架。
一排箭过,党项人便倒了一大遍。
此消彼涨,刘叔和慕容一祯他们,顿时感到正面的压力一轻,这刀枪更是运转如意起来,随着陈指挥使的口令,第二排箭过,党项兵还能呼叫酣战的,不过只有二十来人。
强不可久,这疯狂也一样。当这些党项兵清醒认识到已经是求胜无望时,心里满是绝望,他们的力量已经不再可能在宋兵阵里突击了,许多宋兵拣起了阵忘兄弟的长枪,或者拿着党项人的腰刀,一起围攻上来,这二十多个党项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奋力抵挡着。
人还在叫、刀还在舞,忽然党项人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没了对手,那些宋兵都退了下去,党项人手中的刀也慢慢停止了舞动,口里也不在呼喊了。
围着他们的,是二百多个平端着弩的宋兵,正面,就是那个老杀星和使枪的魔王,很多党项人这时候才发现,这宋兵身后,几时立着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那身红裙,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活着原来是这样的好,这草、这树,还有如血般的夕阳,如同眼前这美丽的女子一样,都那么的叫人眷念。
只是边上宋兵的眼神是那么的冷。
适才杀声震天的战场,此时沉静了下来。
陈全上前半步,指着党项人说道:“弃刀,如若不然,杀无赦。”
党项人没有人做声,可也没有人弃刀。正在这时,地面隐约开始有些振动,随即便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听这架势,又是不下五、六百骑。
陈全更不迟疑,手向下一挥,喝道:“『射』。”
党项人没有冲上来,更没有大声呼喊,绝大多数人连提刀招架都没做。几百支箭,抵挡是没有意义的;也没有人求饶,这两个民族之间已经互相杀戮了太久,血流得太多了,这仇恨已经埋在骨子里去了。
只有几声惨叫声响起,在山谷里回『荡』。
那二十几个党项人全倒下去了,很多人身上,都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就这么些人,哪里需要近三百支箭来招呼,可宋兵还是把箭都『射』了出去。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陈全扫了一眼自己的士卒,都是疲惫不堪,血污满身,很多宋兵都挂了彩。这些杀不完的党项强盗,莫非今天一定要我等命丧于此么?
坐以待毙,那可不行,刚才党项人的下场就是前例,既然还有敌人,那便就还要战斗,别指望敌人能对你发慈悲。
陈全深吸了口气,强打精神,抹了把额头上的鲜血,将手中的刀一举,列阵。
队伍中仅存的都头瘸着腿,手上拄着枪,只是那枪头早被削掉了,他一拐一拐的走出队列,一到队伍前,却是站得笔直,只听他嘶哑着喉咙高声喊道:“列队……上弦……”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叫苦。
宋兵默默的又列成半月阵型,尽管手都在发抖。
杀光了党项人,宋兵没有欢呼,不仅仅因为马蹄声又在响起,敌人又来了;还因为若英在哭。
自从刘叔救了她之后,若英便在人群里四处寻找,都没有看见她那三郎的身影,她的三郎怎会弃她于不顾呢?远处的硝烟散尽,并没有她期望中的三郎跑向她,若英的眼睛从一个个宋兵脸上划过,没有三郎,也没有安小哥。
若英恨不得马上跑到山坡上,把每一个草丛,每一遍泥土都翻开来看看,希望看见她的三郎好好的躺在那里,可刘叔阻止了她,是的,敌人又来了,三郎说过,要死战不退的。
若英反而平静下来,任脸上的泪珠划落,低头把手弩的弦也拉上,然后默默的站进宋兵的队列里。
马蹄声在山谷内回响,越来越近。
只是山谷里的所有人的表情,由视死如归变得惊异,由惊异,又变得狂喜,终于,一个宋兵大声叫道:“陈大人,马蹄声是从延州方向传过来的,是我们的人,是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