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国家的内部危机,都并非是遗世独立的,而要或多或少地受到外部势力的影响。尤其是在继承危机时期,因为新主君权威不树,最容易受到外部势力的插足。
就比如当年官渡之战后,袁绍虽然惨败,但此后仍然能够与曹操相抗,可袁绍一死,袁尚、袁谭兄弟相争,以致于兵戎相见,袁谭为了击败袁尚,竟然引狼入室,与曹操结为姻亲,这才使得河北局势急转直下,为曹操的河北攻略扫平了障碍。
这与此时的赵汉形势何其相像。刘渊病逝,刘和与刘聪兄弟相争,虽说刘聪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一旦有外部势力插足,仍然会使情形变得极不明朗。
而放眼天下,南汉、河西两方势力,距离平阳相隔太远,显然鞭长莫及。西军则刚刚从战事中喘了一口气,刘聪又做了针对性的布置,自是无力干涉。齐军同理,他们去年才结束一场大战,需要时间恢复元气,更要提防南汉的动向,除非刘柏根与王弥昏了头,才会来对赵汉进行干涉。北面的拓跋鲜卑同理,拓跋猗卢正忙于统合三部,离散部落,无心扩张。
如此一来,便惟有一方势力可以插足此事,那便是晋阳的石勒。
自从石勒与段部鲜卑联合起来,瓜分幽州以后,真可谓是左右逢源。石勒先是接受齐汉的封号,建立中山王国,国都便定在中山郡的卢奴县。但同时又仍然承认赵汉的帝位,时常仍与平阳有使者往来,并且输送贡赋。再加上他又与段部鲜卑、拓跋鲜卑同时结为盟友,可以说是四境升平。
因此,石勒境内开始迅速恢复秩序,已经太平了将近两年时间。虽然疆土没有再扩张,但在张宾的辅佐下,他征辟河北士子,安抚境内百姓,招揽境外流民,重新整编军队,治政颇有收效。换句话说,石勒已经养精蓄锐了两年,正是磨刀霍霍的时候。
而石勒虽定都在卢奴,但军事中心仍然在晋阳,晋阳距离平阳不过六百里,快马三日便可赶到。刘聪已经意识到,一旦刘和见势不妙,率先向石勒求援,给了他派兵干涉的由头,那就大事不妙了。
刘聪自不愿让此事发生,而解决此事的最好办法,就是抢在刘和行动之前安抚石勒。于是在抵达平阳城下后,他立刻派靳冲为使者北上晋阳,以求安抚石勒,令其暂不出兵。
但刘聪到底是晚了一步,就在靳冲北上之前的二十日,刘和便已经遣使石勒,请求与其结为盟好,辅佐其上位,为此不惜开出了将故土西河郡割给石勒的价码。
而面对刘和的求援,石勒固然是心动不已,但他也知道兼听则明的道理,因此没有立即应允,而是召集君子营人物,如张宾、徐光、刁膺、王脩、阎综、邵举等人,与其商议道:“元海公将死,刘玄泰根基不稳,不足以敌刘玄明,为求我援,竟欲以西河郡割我,尔等以为如何?”
刁膺闻言大喜,他当即对石勒笑道:“石王,这刘玄泰之昏昧,真是古今少有!他当还是以前吗?我们以前随石王居无定所,露天而眠的时候,连一双好皮靴都凑不出来,石王是穿着草鞋去见元海公,元海公尚且亲自接见,封石王为平晋王,统帅北路大军。”
“现在,石王已经建制称王,平日吃的是熊掌牛心,穿的是犀皮金甲,住的是雕梁画栋,他还以为,区区一郡就将石王打发吗?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说到这,他终于献计道:“石王,出兵是肯定要出兵,但怎能满足于区区一郡?今我军休养两载,已有步卒八万,精骑三万,遇到这大好时机,正好乘人之危!刘和蠢材,如何与刘聪对阵?但只要石王率军南下,击退刘聪,趁机接管平阳,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反客为主,则三晋、朔方之地,唾手可得也!”
一番话说罢,在场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多起身附和此策。而石勒也露出微笑,因为他拥有同样的看法,认为这就是最佳的策略。但他将目光扫向众人时,突然发现张宾在身侧一声不吭,对自己微微摇首示意。
石勒见状一愣,但随即露出沉思状,对众人道:“元海公到底对我有恩,趁火打劫,到底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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