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刺客竟然像蒸发一般离奇消失了!
此事一出,顿时引起众说纷纭,到底是谁主持了这件刺杀大案?有人说是张方指使的,有人说是司马腾指使的,还有什么王浚指使说,朝廷指使说,后来甚至发展出石勒指使说,一时没有公论。
但冀州刺史即死,就代表着河北的权力格局又一次出现了变化。在一旁沉寂已久的兖州刺史王衍,此刻终于再次冒了出来,他作为当年东海王一党的副手,迅速与司马腾、王浚进行勾兑,达成了一份全新的政治协议:
表新蔡王司马腾为征北大将军,领冀州刺史,都督冀、司、青三州诸军事;
表安北大将军王浚为骠骑大将军,领幽州刺史,都督幽、平、并三州诸军事;
表兖州刺史王衍为太尉,领豫州刺史,都督兖、豫、徐三州诸军事。
三方瓜分了汲桑的残余势力,形成了一个以司马腾为盟主,王衍为谋主,王浚为军主的新三头同盟,其势力之大,几乎统一了整个关东。
而等三方的表文一齐递交到祖逖处,简直形同逼宫,眼下的许昌朝廷,只能掌控豫州一隅之地,还要抵御青州的叛军,这如何能够与王衍进行对抗?祖逖此时可谓是为王衍逼入绝境了,他唯一能够倚仗的,就是还拥有辅佐天子的大义。于是他百般拖延,全当是断无此疏。
王衍确实也是想要和平接手许昌与天子,他此时占尽优势,也不想做得场面上太难看,就通过琅琊王司马睿向祖逖递话,表示愿意和祖逖达成协议:只要祖逖愿意放弃天子,他可以给祖逖一条生路。
这条生路,便是西讨张方。
如今关西叛乱四起,并州有刘渊,巴蜀有刘羡,关中有张方。任谁都看得出来,关西已然成为一个烂泥潭,一旦陷入进去,便很难再拔出来。此前祖逖想让司马腾去蹚这个浑水,眼下王衍就反客为主,反让祖逖去平叛。正如祖逖乐见于司马腾与张方两败俱伤一般,王衍也乐见于祖逖与张方两败俱伤。
而且就算祖逖真把关中打下来了,又能如何?王衍作为渔翁,始终掌控着整个大局。到那时,王衍便可以平叛为由,让祖逖去攻打刘羡,祖逖若是拒绝,王衍就能名正言顺地攻打祖逖,趁他根基不稳,将势力深入到关中。祖逖若是听命,真与刘羡双方厮杀,王衍继续看他们内斗,也是一件喜事。
祖逖自然知道王衍的算盘,这算得上是一件阳谋,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经过两年半的执政以后,祖逖率嫡部三万余人黯然离开许昌,与之随行的还有襄阳王司马范,以及长沙王司马乂余党。作为政斗的失败者,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和其余失败者比起来,他们的下场算是这十几年来最体面的了。
祖逖被任命为雍州刺史,司马范被任命为新的征西大将军,都督关陇诸军事。他们要先在洛阳落脚,然后从这个地方西进关中。
而另一边,王衍率众十余万,正式开进许昌。
王衍就任太尉后,当即开始了大范围的人事调动,以形成新的权力体系。为此,他先是废除了现任皇后羊献容,将其幽禁于当年废太子司马遹的别院之中。而后以成都王司马颖此前兴兵犯上为由,将其暗中赐死,对外则宣称是病逝。同时他又废除现任太子司马覃,改立秦王司马邺为太子。
接下来,他以琅琊王司马睿为征东大将军,王导为淮南都督,率军入驻淮南,准备东征扬州刺史陈敏;任命刘弘为太傅,征其入朝,并以西阳王司马羕为征南大将军,王敦为荆州刺史,王旷为江州刺史,王廙为梁州刺史,南下接管江南,提防刘羡。仍以东平王司马楙为徐州都督,同时任命王澄为徐州刺史,王含为青州刺史,负责征讨刘柏根。
截至到这一年六月,王衍改年号为永兴,在他的布局之下,琅琊王氏遍布大江南北,东海王余党也死灰复燃。整个天下的局势为之一振,晋室复兴似乎又大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