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医具进去后,李矩、李盛、吕渠阳、张固、刘朗等人都纷纷站在门外等待。而张固见刘朗面露紧张之色,便呵呵笑着安慰道:“奉药,别害怕,你父亲什么都见过了,又岂会向区区病魔投降?今日之后,就把病根拔掉!”
他口头这样说着,额头上也渗出闪闪的汗水。其实他比刘朗更加担心,甚至忧虑,感觉末日大劫当真就要降临了。
此次为刘羡医治的一共有三名医师,李秀主刀,董康艾灸,还有一位名叫孟良的医师处理医具。同时有四名侍女在一旁等待吩咐。
孟良将特制的小刀煮沸,李秀则开始煎药,与此同时,董康则开始把脉,以此估算刘羡现在的健康情况。
刘羡此时斜趴在榻上,看着几人严肃的神情,抬首笑问道:“怎样,我的脉搏还行吗?”
董康没有回答,眉间的皱纹逐渐加深,继而踟躇地看了刘羡一眼,刘羡便知道情况不好。但他仍旧笑道:“试试看吧,都是天命,失败了也没关系。”
说罢,他徐徐脱去了上身的袍服,将肩背部的红肿紫胀之处都露出来,同时显露的,还有身上不少的伤疤。董康不答,单是取过艾草,找到肿胀得最甚的患部,用手推揉,使之隆起,再逐渐加大力量,用指尖去压。
刘羡本来还想说几个笑话,此时顿时疼得周身发抖,四肢无力,喉咙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意识都有点模糊了。他隐约听见侍女在一旁低呼:“这么用力!”
“嘘!”董康示意众人安静,接着把线香点在火上。此时屋内的氛围极为紧张,阳光渐渐西移,李秀和孟良都把眼神放过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上的艾草。
“殿下,请忍耐!”董康自语一声,见艾草已经被点燃,就用扇子轻轻地扇了扇。一缕青烟猛然在屋内升起,不大功夫,就烧到了皮肤,发出咝咝声响。刘羡强咬牙关,全身紧绷,终究是没有出声。
灸完了一处后,董康用指尖按压着,接着灸第二处,这一次咝咝之声比前次更大,燃烧的艾草映入眼里,红彤彤的。此时刘羡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痛昏过去,连曼陀罗也用不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众人难免提心吊胆,而董康则迅速取出第三颗艾草,揉成圆团,去灸皮肤。如此一来,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出声。每个人都更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无常与神秘。身体健康时,几乎没有人在意生命会如何,但一旦面临这种难以理解的厄运,造化的伟力便开始无情地压迫着每个人的心。
这和在战场上的情形完全不同。在战场上举刀枪奋发向前,是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己做命运的主宰,生死已经轻如鸿毛。可若是躺在病床上,生死就好像参天大树一般无法动摇。
人终有一死这个道理,是世界上最残酷的道理。无论是什么样的王侯将相,最终都会死亡,这看似公平,可实际上,多少人就因为那差一点点的寿命,最后而功败垂成:倘若再给楚悼王十年,再给嬴政十年,再给袁绍十年,再给诸葛亮十年,是不是一切都会截然不同呢?谁也不知道,但人们总是无法舍弃这种想象,所以人们总是渴望长生。
等董康艾灸完毕,拿着小刀的李秀上前时,不禁心想:或许自己的刀下,确实关乎着许多人的命运。
在艾灸的作用下,患部的隆起已经极为明显。而为了行动干练,李秀脱下外衣,露出飒爽的单衣短裙,然后瞧准了伤患的位置,一刀快且狠地从中划过。就在此时,红白色的脓液猛然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大团的脓血,李秀连忙拿起一块白布按住,娴熟地接引住脓血。同时令侍女过来,微微扶起刘羡,让他的上半身上倾。
接着又横划了一刀,形成一个十字形状的创口。然后使劲地按压住患部,脓和血一齐流了出来。
等紫色的脓血流得差不多后,李秀放下小刀,改拿起一把特制的细长剪刀,开始迅速剪切其中的烂肉。这一幕可谓是血腥至极,一旁的侍女几乎要昏过去了,但李秀却面不改色,她佩戴黑纱,聚精会神地盯着创口内的情况,一只纤手好似蝴蝶翻飞,不断从中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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