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余人先到一旁歇息吧。”
于是李矩就挑出李秀在内的四人,随吕渠阳一同入内。而到了院内,又是另一番风景了。院内一共九间房屋,除了正中间的大房之外,左右两侧各有四间厢房,布置非常简约。左侧四间是交给医师的,让他们诊断问疾,通报病情。右侧四间则隶属于安乐公府,专门接收来自各地的文件情报,以整理消息,商量对策,然后上呈刘羡。而中间的那座房舍,便是刘羡的住所。
院内由李盛主管,他和李矩寒暄了几句,便放他们入房去面见刘羡。
时隔近半年,李矩终于再次见到了安乐公。由于关上了窗户,此时室内较为昏暗,只在床榻边点燃了火炉,火炉的火光不断闪烁着,映照出床榻上刘羡瘦削的身形。因为肩部生疽的缘故,刘羡斜躺在榻上,着一身宽袍,用特制的几子支撑着,整个人披头散发,面容上没有血色,紧闭着眼睛。李矩见了,不免心中恻然,连忙跪伏在地,向刘羡问候。
刘羡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眼,注视李矩良久,终于说道:“原来是世回啊,好久不见了!”
他的声音颇有些喑哑,就好像一条随时会断流的溪水,让听者心中一紧。
好在刘羡的头脑依旧很清醒,他接下来问了李矩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巴西战事的。李矩皆对答如流,并向他询问关于夷人俘虏的处理事宜。
刘羡想了片刻,回答道:“都放了吧,若是他们回不去,可以把这个难题送还给罗尚。”
李矩闻言,不禁拍掌叫绝,这确是个好思路。军士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罗尚既然主动抛下了这些人,这些人即使回到罗尚手中,也不会再信任罗尚,罗尚顾及于此,也不敢再用他们。最后的结果,要么只能将这些人礼送出境,要么就只能起兵火并。而无论罗尚怎么选,最后都是自食恶果,而白白让刘羡得了好名声。
见刘羡精神还好,李矩心中大为高兴,他连忙对刘羡道:“兄长,我给您带来了几位医疗,给您看一看。”
刘羡笑着推辞道:“好像没什么用处,不必费心了吧!”
“怎么可能没用处?”李矩严词道:“多少人的性命安危系于兄长一身,兄长怎能不爱惜呢?讳疾忌医,那是昏君之所为!”话毕,立刻让李秀等人上前查看。
刘羡当然不是讳疾忌医之人,只是这几个月来,前来看望的医师有些太多了,虽然医师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每当他心中升起希望时,得到的回答却是一样的,他们都束手无策,不敢下手治病。如此经历得多了,刘羡的内心已经逐渐坦然,他觉得与其欺骗自己,不如就这么接受命运。回顾以往的三十多年岁月,他能够对得起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上苍也并非是格外苛待自己,只是自己还不够好运罢了。
当然,刘羡的心中仍然有许多遗憾与不甘心,他总觉得再给自己一些时间,他能做到更多,做得更好。可对于眼下的自己而言,他已不想再花时间在上面纠结,不然对于死亡以后的安排与判断,可能会丧失理智与冷静。
在这种时候,刘羡是尤其是自负的。他毕竟是想要当皇帝的人,无论多么谦虚,总觉得自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尤其是对生死的看法。但实际上,这其实是一种幻觉,没有人能做到全知全能,哪怕是对自己的命运。
因为李矩的坚持,刘羡到底脱掉上衣,趴在床榻上让医师们审视。可以看到,右肩的疔疮已经看不见了,继而是一大片紫黑色的肿胀,从右肩蔓延到脖子以及右臂处。刘羡浑身滚烫,而皮肤则呈现出一种淡紫色,看起来甚是可怕。
在看过疽疮后,李秀与几名同行商量了片刻,继而对李矩通报道:“府君,这病拖得太久了,若是用外敷内服之类的正常疗法,安乐公的疽伤确实无法根治了。”
还没等李矩失望,李秀又补充道:“只能激进一些,用重疗法,说不定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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