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昭昭天理,因果循环’了吧。
想到这里,他眉目和煦如春风,将手掌轻轻放在了姜殊的头上。
季修并未行什么暧昧,方才也只是事及从权,本能将其拥到身侧,想要断了她那玉石俱焚之念。
随即看着眼前的少女姜殊,他只轻飘飘却又简短的说出了一句话,却已是胜过千般殷勤,万般暖语————
“岐山姜氏,我去过一趟。”
“所以.”
“我知晓你所有的境遇。”
感受着发丝之上的温热,姜殊还在怔怔着,乍问此言,忽然抬头,刚巧与从观摩顿悟之中脱离的季修眼眸对上,视角相碰。
此时万籁俱寂,除却姜氏两个神情复杂,未发一言的族老外,便只有面上阴晴不定的王权景保持神智。
其他人尚沉寂在王权镇岳的神念摄服下,未曾清醒。
风声吹动大红灯笼,晃得喜铃‘叮叮’作响,季修看着女子的瞳孔,忽得有了言语涌上心头,想好了该怎样去解释。
“想必我在王权氏的遭遇,你也应略有耳闻。”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既我见了,又刚好是‘仇家’所为,我既得势,势必是不欲叫王权镇岳那老匹夫得意,当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季修轻声开口:
“似你方才那般心气,自然不应困顿于此等一隅,受人掣肘,终不得出。”
“你应当提名白玉京,问鼎蟠桃会,见大玄天骄,乃至诸宇豪雄,一攀武道之高!”
“岂能如此轻易,便作他人棋子?”
这等言语宽慰,落入姜殊耳畔,不亚于惊雷一般,将她那一刻腐朽寂寥的心脏,彻底震动。
她没来由的鼻头突兀有了几分酸楚,张了张口:
“我”
女子仗剑入此龙潭虎穴,直面巨擘之威,尚且执剑相对,昭明心意,不坠心志半分,足以见得她武道心气之坚。
但这一刻那好似能摧城拔岳的心气,却一瞬百炼钢作绕指柔,尽泄而去,令她忍不住眼圈发红,别开了头:
“.”
姜殊不与季修对视,却又不觉之间对倚靠在他肩侧,多了少许依赖,就连心中都踏实了几分。
就好想是在这茫茫天地,寻到了志同道合的寄托,一般无二。
这一刻,她眼眸迷离恍惚,看着那王权庭院尽挂红帆,喜铃声动的清脆动静,突然有了错觉。
如果。
今日这好一场盛嫁红妆,主角乃是自己与他
想来,自己应是愿意的。
念及至于此,姜殊忽得鼓起勇气,便要转过头来,再次与季修对视。
问他方才那究竟是一纸戏言,还是有那么一丝当真时
却见此时季修已经昂首,望向了那王权庄东隅,分割两座州藩交界的‘两界山’时,眼眸带着几分忧虑:
“就是不知道我如此任性.”
“会不会叫梁老惹到麻烦。”
因着后世之举,姜殊定是要庇。
但梁老护持自己一路,对自己的拳拳爱护,季修也是看在眼中,他也担心其是否是王权镇岳那老匹夫的敌手。
就在他心中念头想着的时候.
忽得见天穹西侧,赤霞之中,忽有一道似乎贯穿南北,天意高悬几作龙吟的刀光.
那刀光一显,璀璨炙热,似乎真如一轮大日凌空,俯瞰苍生,叫得天下修此道者,见之无不拜首参俯,如见天临!
便是如此之刀,不知从何而起,突兀摧枯拉朽,要往东海直斩而去!
那刀光上,浮现了一抹季修极为熟悉的真意。
叫得见此情形的季修,眸光凝固,陡得收缩:
“等等.”
“那是!?”
嘭!
待到刀至‘两界山’.
忽得一声震颤了小半座州的巨大震响,宛若天柱崩折的动静,油然升腾!
这一刻。
季修忽得想起来一桩两百年后的‘典故’。
自己出身的江阴府,安宁县,地龙窟往西,原本并不是山林环绕,地势险峻的十万大山.
听闻
乃是许久之前,一位通天彻地的巨头斩断了横贯两州的一座‘两界山’,将其分成岭峡,才至于今!
而这一桩事迹,他也曾从王玄阳师祖口中听说过,老头一脸与有容焉,称是刀庭之主所为!
难道说.
前因后果,便是今时今日,自我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