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开出天垣城那雄壮巍峨的城门。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铁流,碾过大地,扬起滚滚烟尘,向着那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葬龙坳”迤逦而去。
城楼最高处,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峰。
赤阳真君、星衡真君、云迹真君的目光穿透烟尘,紧紧追随着那远去的军队。
星衡真君深邃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脚下这座曾经辉煌、此刻却仿佛笼罩在无形血色暮霭中的天垣城主城。
他声音低沉,带着洞穿时空长河的悲凉,问出了那个早已铭刻在历史尘埃中的答案:“赤阳师兄,天垣城,就是在撼岳军被调离之后……彻底覆灭的吧?”
赤阳真君没有回头,熔炉般的双目死死锁定着大军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燃烧目光,穿透时空去阻止那场注定的惨剧。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咯吱作响,最终,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回应:
“是。”
一个“是”字,道尽百万年的血泪与不甘。
云迹真君面沉似水,指尖元磁之力悄然流转,不动声色地加固着城楼核心阵基。
星衡真君的目光锐利如星轨探针,在星象台与城主府方向短暂凝滞,似在确认什么布局。
赤阳周身压抑的焚阳金焰,与星衡的星辰微芒、云迹的元磁涟漪,无声共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一股打破宿命的决意在沉默中汹涌。
城楼寒风刺骨,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这座辉煌巨城,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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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龙坳。
名字本身便带着不祥的诅咒。
这是一片位于巡天洲破碎边缘的巨大裂谷。
两侧,是黑褐色岩壁,寸草不生。
谷底,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紫色瘴气,遮蔽了天光,使得此地永远处于一种压抑的黄昏色调。
扭曲的空间乱流如同隐形的毒蛇,在谷中各处无声地游弋、撕裂。
“踏踏踏——”
撼岳军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谷口的死寂,如同滚动的闷雷,碾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近万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军士,在霸岳真君沉默如山岳的率领下,开进了葬龙坳的预设防御区域。
空气中的魔气,让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呼,奶奶的,这地方真邪门。”一个传灰黑甲胄的老卒咬牙低语。
他身侧面上带着一道伤痕的青年沉着脸,不说话,只将长刀握紧。
前方,霸岳的面容在瘴气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刚硬。
他勒住胯下喷吐着硫磺气息的凶兽坐骑,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注定将成为修罗场的山谷。
“扎营!立‘不动岳阵’!”
“斥候散开,探明谷内所有异常空间波动!快!”
霸岳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撼岳军的效率极高。
沉重的元磁阵盘被深深打入地脉节点。
土黄色的厚重光晕如同巨龟的甲壳,层层迭迭地升起,将临时营寨的核心区域笼罩。
兵卒们,沉默而迅速地构筑着简易工事。
所有人搬运着守城重弩的部件,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张远被编入了前锋营的机动小队。
他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协助架设一架沉重的“裂地破魔弩”。
他的动作精准有力,远超普通军士。
他的神念,在混沌熔炉的加持下,无声无息地扫过葬龙坳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扭曲的空间褶皱。
左眼深处,混沌星璇缓缓旋转,解析着这片空间异常复杂的结构。
右眼玄黄神火沉静燃烧,映照出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残留。
在那看似无序的空间乱流深处,在谷地中央那片最浓重的瘴气之下,潜藏着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时空结构!
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地编织、固化,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其核心节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时空陷阱的杀局……”
张远心中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