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丽华话音未落,虞展石拿起桌上的茶盏往她的脖颈间敲了下,段丽华应声倒在虞展石的怀中,虞展石抚了抚段丽华依旧细腻光滑的脸颊,轻声说道:“这些年来你虽不肯依从我,我却不曾轻易将你忘怀。丽华,依着你的性子,你再呆在这里,只怕又要闹出祸事来,到那时我想保你都难了。我另给你寻处地方,一个人没人找到的地方。那样,你就安全了。假以时日,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得跟在我身边……”
虞锦单手掩耳,跃身离开别院,她没有去寻来时骑的那匹马,而是用尽全力飞奔在路上,即便是这样,依旧无法抒发心中浊气。这一晚的真相太过残酷,仅仅就是一个段丽华,就能让跟在自己身边八年的断曲情陷如此,让自己的生父弃母亲性命于不顾,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一夜未曾安睡,虞锦始终坐在椅子上,握着手里渐渐冰冷的茶失神,即便学得一身本事又如何,她还是无法跳脱开身边亲近的人的伤害。这些年来,她每日呆在乾坤门,学得是绝世才艺,习得便是薄情寡义,师傅陆枫告诉过自己,想要存活得长久,想要立于不败之地,便要薄情寡义,将俗世情感忘却,虞锦每每爽快应下,那是因为没有看到以为永远会追随自己脚步的断曲为了女人背叛自己,那是因为没有看到妹妹为了别人不惜嫁祸偷走自己身上的金色羽箭,那是因为没有看见血缘至亲的父亲虞展石会利用自己而不肯说出吐露实情……
是了,情之所在,不是看情深如何,而是看自己到底肯不肯舍弃?虞屏舍弃与自己的姐妹之情,所以她可以成功偷走金色羽箭助那人制造事端,虞展石肯舍弃与自己的父女之情,所以他能成功令虞锦卷入这起事端助他逐步摆脱逆境踏上督律司卿的职位,而唯独自己,看似冷面凉薄,看似丝毫不假以辞色,却在暗中妥协罔顾师训,所以才会每一步都落入禁锢,每一步都陷入泥沼不得挣扎,束缚住了手脚不能施展身手。
或者是到了该自己选择的时候,放弃,何尝不是成全?成全彼此的薄情,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心安理得地伤害亲人成就自己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