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出门来,一散的跑开,落下腾腾一人去树边近树叶儿玩。蒋师傅守着冒烟的锅煤炉嘀咕:怎么把个炉子也弄熄了,么时有饭吃。小罗的一小家在搬桌凳到门口,盘着吃晚饭。小董问,马师傅吃了?我说,今天吃得早。小罗说,没见廖师傅?我说,在家收洗。他俩诡密地对了下眼神,我心里有鬼,便朝腾腾喊:腾腾,不到树下玩,有毛毛虫掉身上的。他不理睬,我乘机起身去。
渐渐地夜完全黑了,房前乘凉的人多起来。有的家里还挤出微弱的亮,相互能瞧个人影儿。有人问,马师傅的股票买了嘛?我说,买了。小罗接着问,几时买的?我支吾的反问,你买了吗?他欣慰的说,买了。第一天就买了四千股,今天已经赚了四千块。我说,我们买迟了。这几千块钱都是找亲友借的。越没钱的人越倒霉。珍珍说,我们也是找亲友借的,还付息。唉,完个任务有班上。街上的人都说还要涨的,象买疯了。不知到底会怎样。我们厂里怎么这么平静啦?在那头的蒋师傅大喊说,我们这是三居委会,你去厂部和宿舍楼看看,红火得很。珍珍说,马师傅,你是他们里头的人,透点内部秘密,到底还可涨多少?刘师姐说,问他他又不是拍板的人。她是想帮我开脱。我毫无顾忌,说电视里的谈股论今没看。有的原始股几块钱,一上市就涨到十几块,甚至几十块。我们红炉股究竟能涨多少,还不象卖小菜样,看市场情况,买的人越多越好啰。珍珍一声爽朗的“哟嗬”:这么说,我们真可以发财了。难怪我们这里的人都往深圳跑,市场里还真能刨金呵。我是想当然随口说的,也不知是不是那回事。小董说,只要能涨到十块八块的就满足了。他们把我的看市场情况没有全面理解,我说这话也没有切身感悟。虽然在和人闲聊,心里还搁着慧芬,她半天没有动静。我也要喝凉茶,便起身进屋去,拉灯喝了茶,厨房里没人。再转来,见她躺在腾腾的床上。我没去理她,知道了她不会做那傻事的,又去屋前乘凉。正好有人在喊:马师傅。小罗回说,进屋去了。珍珍说,热死人的,闷在屋里沤痱子发泡。廖姐真是的。我突然出现了,说去喝茶了。他们发出轻微的阴笑。珍珍申明:哟,我没说你歹话呀。小董问,买股不能代表工资吧?!这回厂里有钱了该补齐我们的工资,以后再该按时发了。有人当心,说买股是财政局在操作,收钱。赚了钱肯定是政府的,也有人说,屁话!那是政府应该为企业服务的,要买股的收入该他们了,我们又上访。是不是马师傅?我嗯了下,悱而没答。腾腾也不知玩到哪去了,上访能让红炉得到好处;似乎是我们的出路所在。
半个月亮出现在屋顶,给瓦、给树、给大地、还给乘凉的人们勾画出皎洁的轮廓。大家畅所欲言,休恬自如。渐渐地有说无答,再渐渐地没人言语了,一个个地陆续进屋睡去。是不是该去找回腾腾了。我也搬了自制的木架铁轴帆布躺椅进屋去,腾腾不知什么时候回家了,正在后厨房凉茶泡饭,辣酱填肚。是他在街上看见人家吃香辣烧烤眼馋了。我说,哇,你回来了,我还准备去找的。他嗡声说,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去厕所撒了尿便上床,一人睡上觉得很宽敞的,有些朦朦胧胧的时候,想到慧芬还没上床来,睡意陡然飞了,翻来覆去,闻到枕头上芬芳着她沁润的发香和体味。我有些如醉的贪寐,有些渴望的失眠,越命令自己越睡不着,脑子里挤满了好多事,干脆圆睁双眼。看来她是要和我分开睡了。我故意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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