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青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依旧抬步迈来。
杨戬眼中寒芒暴涨，他伸手拦住欲要再次呵斥的魔礼青。
“让本神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道金色神纹骤然撑开！
天眼，开！
刹那间，神光迸射，洞彻九幽，照见真实！
这天眼乃无上神通所化，能洞察万物本源，破除一切虚妄，更能引动天道之力，降妖伏魔！
自然不是千里眼可比，因此就算是有千里眼，顺风耳二位仙官的前车之鉴，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
噗！！！
仅仅是一瞥，甚至未能看清那白衣青年的丝毫根脚，杨戬猛地闷哼一声，身躯剧震！
他那号称能上观三十三天，下察十八层地狱的无上天眼，竟在瞬间黯淡、闭合。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下一秒。
杨戬眉心那枚天眼，竟直接炸裂开来，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窟窿，金色的神血汩汩涌出！
“你……！”
剧烈的痛楚与前所未有的震骇，瞬间淹没了这位天界第一战神。
而那白衣青年，自始至终，表情未有丝毫变化。
仿佛毁灭一位司法天神的天眼，与拂去一粒微尘无异。
他手中黑幡抬起，幡尖着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但却有一种绝对的、抹除一切的寂灭之力以幡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杨戬，以及他身后的魔礼青，广目、多闻、持国四大天王。
连同他们身后那万千凝聚了磅礴仙力的天兵天将，身形瞬间僵直。
下一刻，他们的神躯、铠甲、法宝，如同被风吹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坍塌、消散，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那屹立万古，阻挡过无数妖圣巨魔的巍峨西天门，在同一瞬间，自基座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流火，最终归于彻底的虚无。
“铛——！！！”
天庭警钟炸响，声浪如实质的波纹瞬间横扫三十三重天！
整座天庭彻底苏醒。
“大胆！何人敢闯天庭！”
脚踏风火轮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手托玲珑宝塔的托塔天王李靖，率先撕裂云层。
身后，雷部众神布下万雷炼狱，亿万道紫色神雷如狂龙扑下。
火德星君催动焚天烈焰，周天星宿显化本命星辰，结成太古杀阵，引动亿万星辰之光，化作毁灭洪流垂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白衣青年依旧在前行。
他甚至未曾抬眼。
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黑幡。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挥笔泼墨。
幡面过处，漫天雷火、星辰杀光、诸般神通法则，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尽数湮灭。
紧接着，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黑色火焰逆卷苍穹！
雷部众神在黑色火焰中化作虚无，神雷寂灭，火部旌旗瞬间汽化，神火反噬焚尽万物，周天星辰剧烈摇曳，明灭不定，随即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熄灭。
他一步踏出，已越过天门废墟。
所过之处，虹桥断裂，瑶池干涸，蟠桃园万千仙树顷刻枯萎成灰。
仙官神将如潮水涌来，又在黑幡轻扫间如冰雪消融。
更多的仙神，连靠近都做不到。
在看到青年一瞬间他们的法宝、仙魂连同仙人果位，被那黑幡一卷，便化作一缕青烟，惨叫着被吸入幡中，成为其滋养的食粮。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最彻底的屠杀。
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通明殿前，万法沉寂。
玉帝端坐九龙椅，周身被昊天镜垂落的万道神光笼罩，如亘古不移的山岳。
唯独握住御座的五指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些，证明了他的内心没有表面那般的平静。
他的面容笼罩在无尽祥光之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眸穿透神光，落在阶下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能告诉朕你为何要这么做吗？”
声音低沉，回荡在破碎的殿宇之间，没有怒意，只有疑惑。
自他坐上这个位置。
曾见证过无数次所谓的‘大闹天宫’。
二郎真君杨戬劈开桃山，斧气纵横三万里，最终止步南天门外。
那沉香同样为救其母，斧劈华山，声势浩大，却也未曾真正踏入南天门一步。
即便是那只号称齐天大圣，无法无天的灵明石猴，棍扫千军，说是打上凌霄宝殿。
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止步于这通明殿外便被拦下。
那场闹剧，诸天神佛心照不宣，不过是劫数之中的一场戏码，各方默契之下的顺势而为。
那些根本未曾真正触及天庭的根基。
但此刻不同。
眼前这个手持黑幡，周身缠绕寂灭黑炎的青年，是真正一路从西天门杀进来的，踏着无数仙神的尸骸，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