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还在家里炕上躺着,自己穿着全家唯一的一条囫囵棉裤出来打野食了。
打野食,这个在现代社会中颇有意味的绝妙好词儿,令人想入非非兽血沸腾的东东,在周星的目前境遇下,是其本体,就是出来挖野菜。
可惜,野菜已经被残酷的寒风一扫而空了,只有大地主家留作旱田的地里,勉强还能遗漏些蔓菁疙瘩,红薯头,萝卜须儿,山药叉。对,今天,周星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正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几天前,把那个真实的周星灵魂饿跑了躯体,阴差阳错的,他却从某大公司公关部项目经理的花天酒地火辣日子被揪来了。
“俺的前任周星是饿死的吗?”他一直怀疑。
周星今年十七岁,身材只有一米六五,在现代早就残次到“剩斗士”级别了。极瘦,看起来就是一株豆芽菜。
脸一般,不丑,也不帅,额前剃度成秃瓢,后半长发挽成标准的大辫子,清朝人氏,值班的皇帝大大是同样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好象是光绪大哥。他这样打扮,中规中矩,怎么都不算奇装异服,超前思维。
抹了抹嘴巴上的口水,又回味了下刚才的艳丽遭遇,他竖立起中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俺的起点是多么低下,只要咱努力,一定能够出人头地的。老子总不能hold不过小辫子吧?”
自信满满的周星将拴在胯间的小麻绳解开,又使劲地朝着里面勒紧,因为吸了肚子,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蛮腰。
哈,很有效,勒紧了小裤带的周星果然不是那么饿了,更不会象刚才一样饿昏过去。
活动了一会儿,他从地上拾起铁铲子和竹篮儿,一面萎缩着脖子,继续之前的工作。
“红薯,红薯,红薯,都出来啊,出来。”
在脚下,是这一带著名的财主,农民企业家黄得榜老先生的地皮,那时时髦叫做黄员外,至少这一带十几个村庄的周围,都有黄家的地,这个,已经收过的红薯田,今年冬天不种麦,留着明年春天种棉花,所以,好几个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来翻红薯。
将一片片的雪儿翻过去,找到坚硬的部分,那可能是长工们在出红薯时候没有光顾到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线的希望。
冰冻的土壤,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终于铲了下去,咔嚓,一个清脆的声音宣告了奇迹的诞生。
一窝红薯被挖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全部起出,抚摸着冰凉的红薯,犹豫再三,拿着那块最小的,美滋滋地看了会儿,用手指撮去泥土,疯狂地塞进了嘴里。
“好吃,好吃!”周星体会着那些红薯的渣滓凉爽地滑过食道,进入胃里,带着夏天冰啤酒的消魂余味,刺激得自己打了好几个颤栗。
食物的美好刺激时代迅速结束了,周星抽了抽鼻子,想哭,在现代,怎么舒服都觉得没有劲儿,到了现在才知道,人在福中不知福。真是作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