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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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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背着登山包出来时,看见笨笨正被萧莺莺提起来打屁股。

    “小小年纪,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

    陈曦鸢离开大胡子家,来到村道口,等待丁柔开车过来接自己。

    丁柔没等到,却看见一辆货车从自己面前开了过去后,不一会儿,又调头开了回来。

    等第二次折返时,货车在陈曦鸢面前停下了,司机把脑袋探出车窗,对陈曦鸢问道:

    “姑娘,思源村从哪儿进去?”

    陈曦鸢指了指对面村道。

    “哦,谢谢,谢谢。那姑娘,你知道林书友家在哪里不?”

    “你找阿友?”

    “对,阿友,我叫勇子,呵呵,我们是朋友。”

    陈曦鸢给具体指了路。

    “谢了啊,姑娘!”

    勇子把货车开进村道。

    李追远等人上次去舟山,坐了勇子爹的船,老头开黑价,返程时,老头船翻落水,被李追远这边救起来送回家,勇子知道后,把自己爹训斥了一顿,亲自开货车将众人送回南通。

    不过那次因为润生与谭文彬受伤严重,怕吓到太爷,李追远就特意让勇子从另一个方向入村,把伤员先安置在大胡子家,这就使得勇子这次走这条道时,始终找不到传统入村的入口。

    他对林书友印象最深,是因其带阿友去过姐妹饭店。

    后来,勇子出长途时,遭遇了想要谋财害命的油耗子,再次被李追远等人搭救,因当时去丰都那一浪,路上小鬼频繁作祟,不敢坐飞机、载具又损坏得厉害,将勇子送进医院后,就借用了勇子的车。

    勇子养好身体后,接了一段时间家附近厂子的固定活儿,一直抽不出时间,临年关了,不忙了,勇子这才备上家里的海产,来串门感谢。

    检查黄色小皮卡车况的谭文彬早早跑回到坝子上,对还在吃着早饭的伙伴们道:

    “大家快点吃,陈姑娘帮我们叫了车。”

    ……

    冬日的海边,寒风像是沙包大的拳头,往你身上使劲地捶。

    勇子把车开到自己家门口,安排众人去家里歇息后,就带着老爹去村里帮忙找船。

    最后,定下来一艘不小的渔船。

    船主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面上饱经风霜,勇子称呼他为“海哥”。

    海哥的妻子去接油桶了,等妻子回来就能出发。

    谭文彬与海哥分了烟,聊着天。

    海哥说差不多一个礼拜前,他就送了一群大师出海,将大师们送至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岛。

    他问大师们到这里做什么,大师们说来求佛法,并嘱咐海哥十五日后再到这里来接他们上岸。

    海哥仔细掐算着日子,牢记在心。

    他说大师们是真有本事的,那天夜里,他的小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梦魇了,两眼无神开始说胡话,结果那群大师中的一位来这里寻船,经过他家门口时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进来念了一串咒又给自己儿子后脑连拍三下,自己儿子一下子就恢复正常了。

    恰巧,海哥的小儿子将水桶和干粮提过来。

    谭文彬不动声色地将蛇眸开启,偷偷观察了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后脑勺,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佛手印。

    并非是大师活儿做得糙,没拾掇干净,而是故意的,等这佛手印靠着人体气血重新蓄积,再过个四五天,会重新压迫年轻人的神智,让他再度神志不清。

    这样,海哥必然会信守承诺,早早去约定点等候,接大师们回来帮自己儿子再次瞧病。

    大师们还真是谨慎小心,不信世人的感恩心,还是想留手段拿捏。

    不过此举倒真算不上在“胡作非为”,这佛手印本有驱邪庇护之效,像是赐福,但效力加深一些,普通人就承受不住,算是打了记擦边球。

    谭文彬借着与年轻人勾肩搭背的机会,稍微释放了点怨念,把残留的佛手印给中和掉了。

    物资备齐,天色渐黑,海哥招呼众人上船。

    谭文彬更改了原先的目的地,让海哥把他们也带去大师们所登陆的那座荒岛。

    夜黑风高,发动机持续不断的轰鸣。

    李追远与阿璃在船舱里休息,等天蒙蒙亮时,谭文彬敲响了舱门。

    “小远哥,起雾了。”

    李追远出舱来到甲板上,晨雾浓郁,明显不正常。

    海哥说没关系,他认识地方,闭着眼也能开到。

    这不是吹牛,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陆地,有一块凹陷区域,适合停船靠岸,那里还停着很多条大小不一的渔船。

    海哥尝试和船里的船主们打招呼,但任凭他怎么呼喊,都没人回应。

    他明显是察觉到不对,就说应该是被租的船。

    可事实上,渔船是渔民们的生产资料,哪可能轻易租出去。

    李追远等人上了岸,海哥问什么时候来接他们,谭文彬让他到与大师们的约定日子再来,顺带把他们也一起载回去。

    海哥说了声好,马上调头驶离。

    这儿空船这么多,不出意外的话,很多乘船来的人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去,大家伙儿也就不用担心返程问题。

    岛上的雾气比海上浓郁数倍,浓稠得像是米浆,众人行进时,很自然地呈现起防御队形。

    润生打头,阿友居侧,谭文彬留后,李追远和阿璃走中间。

    漫无目的地行进一段时间后,雾气稠得可以压人肩膀了,但这也为众人指明了方向,往大雾最深处进发。

    继续前行,身上渐渐有种背着一个人做负重的感觉。

    这点压力对润生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可对李追远与阿璃就有点吃力。

    李追远将陈家域开启,将自己与阿璃包裹在其中,隔绝影响。

    不断深入的过程中,压力越来越大,好似每前进百米身上就多背了一个人,李追远的域不断传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林书友开启鬼帅状态,谭文彬身上也浮现出血猿的红色,只有润生还能如常开路。

    到最夸张的阶段时,谭文彬血猿之力几乎敞开才能抵消这诡异重力,而李追远的域,像是有些不堪重负了。

    润生将气门开启,帮李追远这边分担了压力。

    好在,这就是最极端的情况,过了这阶段后,压力倏然间消失,大雾也迅速变淡,灿烂到异乎寻常的阳光得以大量穿透,结合地上这在冬日罕见的绿草如茵,给人以换了天地的恍惚。

    更恍惚的,是前面忽然呈现出的七尊打坐的身影,一字排开,面朝这边,像是等候多时。

    林书友抽出双锏,护额下鬼帅印记剧烈闪烁,润生攥着黄河铲,气浪强力扩散。

    李追远的红线释出,将伙伴们全部连接。

    谭文彬的心声响起:

    “我艹,玩儿得这么直白么?”

    谭文彬喊出的,是所有人在这一刻的心声。

    众人是为了挫败青龙寺七僧来的,但假如一开场,这七僧就排排坐在那里,等着己方自投罗网,那真称得上是自走江以来最直球的硬碰硬。

    相当于邪祟不和你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在洞府里等你去一步步寻找,就直挺挺地站在入口处等着你。

    不过,在润生身上的气浪将余下的雾气吹走后,众人很快发现那七道身影的不对劲。

    是七位僧人,是法相庄严,但身上穿的,并非是青龙寺的僧袍,而且不是在凝神静息,像是完全没了呼吸。

    而这里的环境,像是众人曾去过的真君庙内部,所以,这座岛是本位于海底的真君庙,上浮?

    “阿友,检查。”

    林书友先一步前冲,临至七僧身前时又拉一个挪移,到身侧后再前突,而后又拉了一记挪移。

    这大概率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本团队的谨慎是刻在骨子里。

    最后,林书友近身,来到一位僧人身后,竖瞳下移后,又迅速去检查其他六具。

    “确认死了。”

    众人这才靠近。

    七位僧人,七具尸体,身上的僧袍是最后的体面装饰,实则内部要么血肉模糊,要么镂空严重,有一具甚至只有一颗脑袋,袈裟下的躯体被石头填充。

    谭文彬:“是觉得同为佛门中人自相残杀不好意思,所以对失败者也做了装点,保留体面?”

    每具尸体的脑袋上,都有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洞口,洞口边缘处的皮肤残留着金色。

    李追远抬头,迎着阳光看了几眼,又回望来时的浓雾,开口道:

    “死在这里的僧人,体内佛性会被抽离至上方汇聚,这是不断累积的奖池。”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规则上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自己等人进来时,除了重力没受到什么实质性阻拦,这会儿想出去也不会遭受什么干预,这世上,哪可能有随上随下的赌桌?

    李追远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七位僧人脑袋上的细洞,少年慢慢将手摊开。

    “应该,还有个流程要走一下,比如……”

    少年指尖凝聚出佛光。

    刹那间,上方的璀璨阳光立即收束,李追远感知到自己所站的这块区域温度迅速升高,如被置于酷暑烈日之下。

    冥冥之中,有一股意识自上方降临,但距离自己还有点距离,因为自己的佛光凝聚得不够大,像是验资没过关。

    “原来,流程在这里。”

    进入这里的僧人,需以自身佛性与此地高高在上的孙柏深进行呼应,主动与他定下某种佛誓,然后孙柏深的一缕意念就会降临你身。

    这样,你才有去进行筹码争夺的资格,同时,你本人也成了筹码之一。

    定下佛誓的印记,就是在脑袋上再烫出一个戒疤?

    就在这时,异变陡然发生。

    李追远修的是《地藏王菩萨经》,是地藏王菩萨一脉的佛法,以往需要少年主动唤取才会出现进行加持的地藏王菩萨,这次居然未经少年呼唤,主动将佛性向少年这里汹涌灌输。

    少年指尖的佛光,瞬间窜起。

    地藏王菩萨,这是在给自己疯狂加注!

    另一边,那股本来距离还很遥远的来自孙柏深的意识,竟也在李追远未主动与其呼应的前提下,主动突破层层阻碍,向少年这里聚拢!

    天上的阳光剧烈抖动,地上的佛性浩荡而起。

    这股巨大动静,让此时身处于真君庙内的所有僧人,都感知到了,更准确地说,是被震撼到了。

    所有僧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究竟是哪位当世大德高僧,也以身入局了?

    “弥生,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师叔祖,应该是又有高僧下场了吧。”

    “我佛门中竟还藏有这般人物?此等精纯佛性,连我都自愧不如,明明可以走自身成佛的康庄大道,为何要贪图此等捷径?

    难道,这位是寿元无多,迫不得已,想在圆寂之前再搏一把?”

    弥生:“只有这个原因了,师叔祖。”

    弥生心里微微一笑,他知道是谁来了,那位“高僧”不仅不是寿元无多,那位大德高僧还未成年。

    此刻,在谭文彬等人的视角里,小远哥身上金光璀璨。

    而李追远作为当事人,眼下的感受就像是经过一家赌场门口,一个人拼命地给自己口袋里塞银子,求着自己进去赌;而赌场的老板也出来,抓着自己的双手,使劲把自己往赌场里拽。

    在家里,李追远和谭文彬分析局面时说过,孙柏深是嫌弃自己手脏,不想让自己玷污了他的信仰与希望,这才将阿友剔除真君体系。

    原来自己想错了,孙柏深这么做的目的是,不希望自己将阿友当作佛手套,假他人之手去接这份佛缘……

    孙柏深是想让自己,亲手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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