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声如惊雷滚地,震得大地微微震颤,也震得人心头发颤。每一声鼓点,都像是敲在对阵的敌我两军士卒的心上。南边朱粲阵中,两翼前阵的上万步卒,随着鼓声的催动,杀向汉阵。
朱粲上次兵败,包括在汝南的败仗,所败者皆非其部头等精锐。
这次与裴仁基决战,他一心仗着人多势众,要将裴仁基部一举荡平,既以雪前耻,又欲借胜势转攻淮北,因此则首先就将他的精锐投入了上去。却这些精锐,无不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平素常以所谓的“佛法”教之,灌以狂热信条,每当乏粮之时,皆啖人肉为勇,可以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早在暴虐中扭曲变形,人人悍不畏死,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视己命如薪火。
他们踏着鼓点奔涌向前,论之阵势,几无章法,但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并非是盾手居前,而是刀、矛、盾等兵种混杂,许多人赤着上身,脸上涂抹着朱砂与锅灰,红黑交错,状若厉鬼,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只有嗜血的狂热。他们一边疯狂冲锋,一边嘶声高呼,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怪异的嚎叫,仿佛不是人间的声响,更像是地狱恶鬼的咆哮。
“迦楼罗王!血肉供养!迦楼罗王!血肉供养!”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冲锋的队伍,裹挟着嗜血的欲望,令人不寒而栗。
有的士卒腰间,赫然挂着一串串风干发黑的人耳,——不知是来自战场上斩获的敌人,抑或从此前吃掉的人头上割下的,随着奔跑的步伐来回晃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有的矛尖上,染满了战前杀掉祭祀佛祖的孩童鲜血,顺着矛尖滴落,在地上留下点点猩红。更有几个悍卒,一边冲锋,一边疯狂撕咬手中生肉,嘴角淌满鲜血,面目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气。
这股不计生死、近乎癫狂的气势,委实骇人。
连久经沙场的汉军士卒,见了这般模样,也难免心头一紧。
相比之下,朱粲、董景珍联兵右翼,也就是董景珍部的进攻,就显得“规矩”许多。其部的数千步卒,到底多是故隋军府操练出来的正规军,冲锋之时,较为前后有序,盾手结成盾墙,位处最前,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直指前方,弓弩手居间列队,不时放箭掩护,一步步向前推进,颇有章法。只是推进的步伐,比寻常慢了些许,一来是长途奔袭而来,士卒疲惫未消;二来,在朱粲部疯狂攻势的衬托下,不免对比得有些踌躇,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锐气。
冒着汉阵的箭雨,朱粲、董景珍两部前阵的兵士前赴后继,未久,杀到汉阵近前!
汉军右翼,拒马、鹿角布设整齐,盾阵居前,矛手、弓手居后,早已在张善相的督战下,严阵以待。张善相挺立阵中,望着冲来的朱粲部这些形如鬼魅的士卒,饶以他性子坚毅,亦是暗惊,却压下心头情绪的起伏,他稳住心神,待彼等冲到三十步帐内,猛然喝令:“射弩!”
话音未落,汉军阵中的百十架强弩齐齐射之,弩矢如暴雨般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直扑朱粲部士卒。冲在最前的朱粲部士卒来不及躲闪,纷纷中弩倒地,惨叫着翻滚挣扎,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枯草。可后面的士卒,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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