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然有神,其人素有谋略,被李子通倚为智囊,凡事皆会与他商议。此前的降从新汉、当下的举兵作乱,俱是李子通与他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闻得李子通将话题转回,毛文深不慌不忙,离席起身,捋了捋颌下鼠须,答道:“确如大王所指,符离城坚,守卒众多,我军强攻多日,损兵折将,却始终难以破城,若再僵持下去,虽不忧海陵告急,然一旦洛阳、山东的伪汉援兵赶到,我军亦将陷进退失据之窘。故臣之愚见,今既强攻不易下之,李文相粗勇无谋,何不便以计取之?”
“计将安出?”李子通文绉绉地问道。
毛文深微微一笑,道出四个字:“声东击西。”
李子通想了想,不解其意,疑惑问道:“如何声东击西?”
毛文深又是微微一笑:“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大王可佯装分兵往攻彭城,并使李文相知。李文相的母亲、妻儿皆在彭城,其军中将士的家眷也多在彭城。得知大王往攻彭城,李文相势必心急如焚,方寸大乱,必就会率军出城,回援彭城。而大王可事先在符离到彭城的必经之地设下伏兵,这般一来,待其兵到,四面杀出,何愁不能将其一举歼灭?既已歼之,符离不攻自破,彭城也可传檄而定!则彭城全郡,可尽为大王有矣。此即声东击西也!”
李子通眨了眨眼,脑筋急转,面现喜色,抬起手掌,便要拍案叫好。
手掌落下前,一人起身,提出了疑问,说道:“此策虽好,然若李文相未有中计,不出城呢?”
“他定会出城。”毛文深再又微微一笑,捻着鼠须,语气笃定,说道,“李文相性粗急,一无谋之勇夫耳,他的母亲、妻儿皆在彭城,况又他现必正为东海、下邳之失而懊悔,惧怕李善道治他的罪,定不敢再失彭城,则一获悉我军主力往攻彭城,他岂有不出城往救之理?”
疑问之人是藏君相,听了毛文深的回答,甚有道理,就不再质疑了,说道:“毛公高见。”
“啪”的一声,李子通巴掌落到案上,抚掌大笑,满是赞许,说道:“好计策!确是上好良策!好,就依毛公此议。此计若成,符离可破、彭城可下!以彭城为基,我军之势成矣!”
当日,李子通就亲自安排,落实施行毛文深此策。
将诸营兵马分为了三部,一部留在营中,令他们每日仍然攻城;其余两部,用两到三夜的时间,分批离营,一部出了营后,不必再隐蔽行踪,虚张声势,大张旗鼓,向彭城方向进兵,一部隐蔽行踪,往符离县城北边,通往彭城的必经之道上设伏。
是夜,第一批离营的兵马,悄然而出,北上而行。
……
接下来几日,符离城外,李子通部的攻势,一日比一日减弱。
攻城兵马稀稀拉拉,箭矢稀疏了许多,有时大半天都不见一次像样的进攻。到第三四日时,攻势更是减弱到了不像样子的程度,只是象征性的擂擂鼓,连城墙还没靠近就撤退了。
李文相每日都会登城观望,眼见此幕,心下疑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