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柄开天斧却做到了,轻而易举,像是在嘲笑他的自负。
他伸出指尖,轻轻一弹,那滴血便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又在瞬息间被浑沌气息吞没,消弭无形。
疼痛没有持续多久,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大复活术悄无声息地运转,伤口早已愈合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姜妄却因此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有攻,有防,有复活。
他终于有了在洪荒高调行走的底气。
他缓缓站起身,开天斧被他握在手中,斧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那一刻,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告诉这苍茫洪荒,他姜妄,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算计的棋子。
他想回去。
想回那个曾经被他抛弃的异世界,带着这柄开天斧,带着如今的实力,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面前,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
可念头刚起,他便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有些无奈。
玄黄界龙族老祖……
那位连鸿钧老祖提及时都要微微色变的存在,那位一念可让三千大世界枯荣的恐怖怪物,那位连他全盛时期都要退避三舍的真正洪荒主宰……
他若回去,龙族老祖会让他活过三个呼吸吗?
答案不言而喻。
姜妄缓缓收敛了气息,开天斧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他盘膝坐下,周围的混沌气息再次涌来,将他笼罩,像是一座孤峰,屹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西游……还得继续拖着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在虚空里,无人听见。
他对唐三藏那颗道心依旧不动如山的执着,忽然生出几分疑惑。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明明已经堕入红尘,明明已经动了凡心,却偏偏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守住那一点微弱的清明。
姜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洪荒太大,大到连他如今的实力,也不过是其中一粒微尘罢了。
他还有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宫灯摇曳,映得殿内人影晃动。
那弧度已经很明显了,像是一轮将满的月,沉甸甸地坠在他原本清瘦的腰身。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处隆起,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两个月了。
他每日都在服用那所谓的堕胎药,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可腹中的魔胎,却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纹丝不动,甚至越发活跃。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唐三藏缓缓阖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想死。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整整两个月,从最初的惊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竟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死,便死了吧。
大不了一了百了,魂归地府,十八层地狱他也认了,总比这样不僧不俗,不人不魔地活着强。
可就在他即将咬碎舌尖的那一刻,殿门被轻轻推开。
女王一袭绛紫宫装,步履雍容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热气氤氲,遮住了她半张脸。
“师父,又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唐三藏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贫僧想死。”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湖面上,却激起女王指尖一颤,那碗药汁险些洒出来。
她很快稳住了情绪,笑意更深地走近,亲自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师父何出此言?您肚中的孩子,也是有灵性的,若您死了,他怎么办?”
唐三藏没有接药,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两个月了,药无效,女王,你骗了我。”
女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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