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的皮肤。
鸿钧五指张开,一缕缕灰白道韵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方古朴大印。
那大印无边无际,隐现“鸿钧”
二字,却又不止二字,内中蕴含他自盘古开天以来积攒的所有道与法、果与因。
他要趁此界三道未醒,一印落下,便将这方天地烙下他的家族印记。
从此以后,陆压界内一切生灵,皆是他鸿钧一脉的私产。
待亿万年后此界生灵繁衍,妖族亿兆,他便可驱使他们征战万界,杀回洪荒,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大印缓缓压下。
就在此时,极遥远处,三道几近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
那是姜妄的天道分身、地道分身、妖道分身。
三身皆以“本源隐匿术”
藏在混沌深处,连因果都遮掩得干干净净,便是鸿钧此刻也难以察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方大印即将落下。
若大印落下,陆压界便真的成了鸿钧的私囊。
可姜妄的分身却纹丝不动。
遥远的洪荒深处,姜妄本尊盘坐在一朵三十三品青莲之上,周身气机深不可测。
那青莲乃是他以洪荒最后三重天的残余气运强行凝聚,莲心之中,一枚青皮葫芦滴溜溜转个不停,葫口微张,竟隐隐传出吞咽之声。
“老东西,还真舍得。”
姜妄低低一笑,指尖轻弹,一缕极细极细的青光没入莲心。
葫芦顿时欢呼一声,藤蔓乱颤,葫口张得更大,像饿极了的幼兽。
“再等等。”
姜妄轻声道,“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玉清境清微天……这三重天的气运滋味,可比陆压界香多了。
等你吃完这三口,老子再陪他玩。”
他抬眼,目光穿透无量混沌,直落在鸿钧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急什么?慢慢来。”
陆压界内。
大印已压到界膜前,只差最后一寸。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欲全力催动——
忽然,那虚幻的三足金乌天道猛地睁开了眼。
那本该毫无意识的稚嫩天道,竟在这一瞬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啼鸣!
啼声直冲混沌,似悲似怒,又似惊恐。
鸿钧心头一跳,手中大印竟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足金乌双翅猛地张开,亿万金色火焰自它体内喷薄而出,竟生生将那方大印推开半寸!
“怎么可能?!”
鸿钧瞳孔骤缩。
这天道分明尚未诞灵,怎么会有反抗之力?
他却不知,那三足金乌的识海深处,一缕极淡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正是姜妄以分身种下的“后手”。
姜妄不急着阻止鸿钧,却也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恶心他一把。
大印被推开,鸿钧脸色微沉,手中印诀再变,亿万符文疯狂涌出,要强行镇压。
可那三足金乌却在啼鸣声中猛地扎入混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朝着更深的混沌逃去!
鸿钧一怔,随即冷笑:“想逃?”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拦在那三足金乌之前,五指如苍天倾覆,一把抓下!
金乌悲鸣,火焰四溅,却终究敌不过合道之威,被生生攥在掌心。
鸿钧掌心浮现灰白道纹,如蛛网般瞬间覆盖金乌全身,将其彻底封禁。
“第一步,天道已入我手。”
他低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对地道、妖道下手时,却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那被封禁的金乌,竟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笑?
鸿钧心头莫名一跳。
与此同时,洪荒深处,姜妄看着葫芦一口将大赤天的气运残渣吞得干干净净,满意地拍了拍葫芦肚子。
“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他抬手,轻轻一弹。
陆压界外,被封禁的金乌忽然“啵”
地一声,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彻底溃散。
鸿钧手中一空。
他怔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遥远的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老东西,玩呢?”
……
西牛贺洲,女儿国,王宫深处。
夜色深沉,琉璃灯盏映得满室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