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着腰,低着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瞻仰圣物,又像一个最苛刻的鉴定师在审视珍宝!
“这……这就是……”谢进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次,才终于缓缓地,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那片金色的棕榈叶。
他的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动作轻得仿佛在抚摸蝴蝶的翅膀,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玷污或损坏这件圣物!
“金棕榈……真的是金棕榈……”谢进喃喃自语,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波澜。
他的手指顺着棕榈叶的轮廓,慢慢移动到晶莹的水晶底座上,抚摸着上面镌刻的字样!
他的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凹凸的刻痕!
突然,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个高大微胖,在片场说一不二,脾气甚至有点火爆的知名导演,竟然毫无预兆地,眼眶一下子红了。
一层明显的水光,迅速在他镜片后的眼睛里积聚,弥漫!
“老厂长……这……这真的是学民从戛纳带回来的?我们的《救赎》,真的拿到了?”
谢进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旧粘在奖杯上,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似乎需要从老厂长那里,得到最终的,确凿的确认,来印证眼前这过于美好,以至于有些虚幻的景象!
老厂长看着谢进这副模样,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理解谢进!
谢进比他小十来岁,但也算是中国电影承前启后的一代!
经历了民国时期的电影,也经历了建国初期的文艺,更是经历过荡动,经历了中国电影的艰难探索和缓慢复苏。
他们这一代人,对国际电影舞台,有着更深切的距离感和更强烈的渴望!
如今,这座象征最高荣誉的奖杯,就这么真切地摆在面前,由自己厂里的年轻人捧回来。
这种冲击,是外人难以体会的!
“老谢,是真的!”老厂长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一种笃定和感慨,“千真万确!”
“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最佳影片。奖状、证书,都在刘晓莉那里收着,错不了!”
“这就是那座奖杯,刚从法国带回来,还热乎着呢!”
听到老厂长肯定的回答,谢进一直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不是松懈,而是一种巨大的情绪释放后的虚脱。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老厂长和程学民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双手,不是像老厂长那样小心翼翼地捧起,而是一把将奖杯从天鹅绒盒子里抓了出来,动作甚至带着点鲁莽。
但他将奖杯抓在手里之后,动作却立刻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他将奖杯紧紧抱在怀里,是的,是抱,像一个父亲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像一个旅人抱住证明他到达终点的信物!
他把奖杯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水晶底座上。
镜片后的眼睛,终于承受不住那积聚的水汽,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他略显圆润的脸颊,滚进嘴角,他也浑然不觉。
“好……好啊……金棕榈……我们也有了……我们中国电影……也有了……”
谢进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调,泪水滴在奖杯金色的叶片上,又滑落下去。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抱着奖杯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
老厂长看着这一幕,鼻腔也有些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谢进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松开怀抱,但仍将奖杯紧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抬起,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丝毫不在意形象。
他抬起头,看向程学民,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学民!”谢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洪亮,甚至更加有力,“好样的!了不起啊!”
“你这条龙,一飞就冲到了九天之上!直接把这玩意儿给叼回来了!”
他用力晃了晃手中的奖杯,奖杯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金棕榈!多少电影人做梦都想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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