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招呼着:“老厂长!”
老厂长汪杨几步从窗前跨过来,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直接走到程学民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鹰,又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
他伸出大手,重重拍在程学民肩膀上,力道之大,让程学民都微微晃了一下。
“好小子!干得漂亮!”
汪杨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说道:
“金棕榈几天前,我就得到了消息!不过廖公交待,先不予公开,所以现在厂里除了我,没其他人知道,我们的电影拿了国际电影节最大的奖!”
他拍着程学民的肩膀,连拍了三下,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坐,坐下说!”老厂长汪杨自己先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程学民依言坐下,身姿端正。!
老厂长汪杨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
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学民,说道:
“学民,奖杯的事,是喜事,是大好事!部里,还有上面的领导,都非常高兴,非常重视!
这是咱们文化战线改革开放,走出去战略的一个重大成果!意义非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凝重惊叹着:“不过,学民,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这次去戛纳,胆子是真的大啊!”
“那可是高达四个亿,还是美金外汇的对赌啊!”
“当时领事馆那边李参赞发电报回来,学民你知道当时我们的反应吗?”
“真的没差点吓死过去啊!”
程学民迎着老厂长灼灼的目光,也是点了点头,坦诚说道:“是的,老厂长!”
“现在回想,当时确实有些……冒险。但形势逼人,机会稍纵即逝。日方的态度起初倨傲,条件苛刻。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我们有我们的底气,有我们的作品。金棕榈,证明了这份底气的价值。好在,我们赢了!”
“赢是赢了!”老厂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砰一声闷响,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后怕,庆幸,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可你这小子,知不知道这险冒得有多大?!四亿美金!我的老天爷……”
“学民啊,我不是怪你,你这事干得提气,干得漂亮!”
“可我这心里头,从接到电报那天起,就没踏实过!一闭上眼,就是你跟日本人拍桌子对赌,赌注是天文数字的画面!”
他松开拍扶手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节奏很快,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老厂长,让您和部里领导担心了!”程学民语气诚挚,“这件事,是我坚持要做的。”
“当时考虑过风险,但更看中机会。用一部电影的文化影响力,撬动实实在在的四亿美金外汇,打破西方和日本在某些领域的封锁和轻视,我觉得值得一搏。”
“事实证明!”他微微挺直了背,“我们搏赢了。金棕榈,就是最好的背书和筹码。”
“对!搏赢了!”汪杨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和担忧全都吐出去。
他这才坐回沙发,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探询,说道:
“所以,昨晚廖公紧急接你去海子里,结果怎样?”
“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对你,对这件事,后续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这才是今天谈话的核心,也是老厂长汪杨最关心的问题。
金棕榈奖是荣誉,是光环!
但涉及四亿美金外汇的惊天协议,才是真正牵扯到实际利益,国际关系和更高层面战略布局的关键。
上面如何看待程学民这次先斩后奏的冒险之举?
是肯定?
是批评?
还是功过相抵?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自从昨晚从冯家钊口中得知,程学民一下飞机就被紧急接去海子里,老厂长汪杨一晚上就没有怎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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