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声还在继续。
程学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侧前方土光野奈子的座位。
只见土光野奈子依旧坐在那里，没有鼓掌。
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漆黑，只剩字幕的银幕，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的复杂神色。
她显然被影片的力量深深震撼了，以至于忘记了反应，或者说，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身边的几个日本随从，也大多神色凝重，有人在小声快速地说着什么，有人则看着周围疯狂鼓掌的观众，脸色很不好看。
程学民收回目光，不再过多的去关注那鬼子野娘们！
《救赎》用它的力量，在戛纳的舞台上，在《影武者》登场之前，率先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并赢得了如此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这就够了！
灯光缓缓亮起，掌声渐渐停息，但大厅里那种激动，感怀热烈讨论的气氛却愈发浓郁！
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许多人边走边激烈地交谈着，不时向《救赎》剧组的方向投来敬佩和好奇的目光。
“学民同志，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李参赞站起身，对程学民说道，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
程学民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他点点头，对黄健中，冯家幼等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回酒店休息，处理可能出现的媒体采访。
然后便跟着李参赞，在另外两名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特殊通道，悄然离开了依旧喧闹的卢米埃尔大厅！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会议宫内部一间僻静的，临时被用作会客室的小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参赞示意程学民坐下，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则守在了门口。
“学民同志，”李参赞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色严肃，“你昨晚发回国内的电报，吴老和经委，外经贸部的相关领导，都已经看过了！”
“并且，在今天凌晨，更高层也听取了紧急汇报！”
程学民的心提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首先，国内对你当场严词拒绝日方无理挑衅，明确维护国家利益的原则立场，给予了高度肯定！”
李参赞语气郑重，说道：“在个人无权处置国家重大利益这一点上，你的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展现了一名国家干部应有的觉悟和纪律性！”
程学民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大方向没错。
“不过！”李参赞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程学民，说道，“鉴于国内老领导对学民同志你的信任，廖公那边已经力排众议，争取到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许你便宜行事之权？！”
“这场有日方率先发起天价赌约，我们是否接受应战，一切有学民同志你自行决定，一切胜负结果都无须你有任何的压力！”
“毕竟那两亿美金的技术转让协议，本来是有学民同志你为国家争取到的！”
“所以，国内已经放权，有你全权处理这件事，无须再向国内发起任何的请示！”
程学民听着李参赞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晌没发出一点声音。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便宜行事之权？！
一切有你自行决定，无须再请示？！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从李参赞这位代表着国家官方意志的外交官口中，如此郑重地说出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眩晕感！
这不是戏文里的台词，也不是私下里的鼓励，这是来自国内最高层，经过廖公首肯的正式授权？！
而且措辞如此古典又如此放权！
这太不寻常了！
也太沉重了！
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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