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苏州,《苏州河》片场。
夜色同样笼罩着这座千年水城,但空气里的气息与鹏城的蓬勃截然不同。
古旧的巷弄深处,一处临时租用的老宅院子里,简陋的布景灯光映照着水面道具反射的粼粼波光。
拍摄已结束,片场弥漫着一种疲惫和焦躁混合的沉闷气息。
院子角落的一个简陋休息棚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娄渊烦躁地踱着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指着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沉默不语的娄华,声音压抑着怒火:
“老弟!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这账本!”
他“啪”的一声把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拍在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桌子上。“《苏州河》!又是苏州河!光搭这个破水景就花了多少?请那些职业的演员又花了多少?道具、胶片、人员开销……哪一样不是钱?钱啊!”
他越说越激动:“是,老板是没催着我们要利润回报!咱们世纪光影成立这些年,总公司是没断过拨款。可我告诉你,那是老板大气!不是咱们可以挥霍无度的资本!你看看这些年咱们搞出来的都是什么?一部又一部!《边缘》、《迷途》、《呼吸》……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票房呢?加起来够付这老宅一年的租金吗?!”
娄渊喘着粗气,痛心疾首:“除了能跑去欧洲那几个小电影节碰碰运气,捞个听起来唬人、实际屁用没有的‘艺术贡献奖’或者‘评委会特别关注’,还能剩下什么?名声?这年头名声能当饭吃吗?能养活公司这一大帮子兄弟吗?我告诉你娄华,你这不是追求艺术,你这是拿老板的钱在瞎胡闹!是在慢性自杀!”
坐在马扎上的娄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导演马甲,头发有些凌乱。
他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马扎的边缘。
娄渊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但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直到娄渊吼完,他才猛地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和坚持。
“哥!”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在你眼里,电影只有票房这一条路吗?只有拍那些迎合市场、狗血恶俗的商业片才叫正途吗?”
他站起身,直视着怒火中烧的堂哥:“电影是艺术!是第七艺术!它应该有思想,有灵魂,有对人性深处的探索!商业化?那才是对电影最彻底的亵渎和异化!把电影变成纯粹的商品,那才是最丑陋的!我是在坚持电影人的梦想和初心!是在守护电影这门艺术本该拥有的尊严!怎么能说是瞎胡闹?!”
娄华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感情:“老板当年收编我们,成立世纪光影,难道只是为了赚钱吗?如果是那样,他大可以去找那些拍商业片的导演!他看中的,难道不是我拍摄文艺电影的独特视角和坚持吗?陆先生他是懂电影的!是我的伯乐!士为知己者死!我发过誓,一定要拍出一部能真正打动人心、能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绽放光芒的作品,替老板争光,回报他的知遇之恩!这才是我努力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着楼渊,眼神锐利,“哥,你不用再劝了。如果是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娄华,你这片子不许拍了’,那我二话不说,立刻停机!但你不是老板!你怎么知道老板不喜欢我拍文艺电影?你怎么知道老板不支持我的梦想?”
“你!”娄渊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娄华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是冥顽不灵!你根本不懂经营!什么伯乐?什么知遇?老板是商人!商人最终看的是效益!是回报!他当初可能是欣赏你的才华,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你一直做赔本买卖!公司再这么被你拖着耗下去,迟早……”
就在兄弟二人的争吵即将再次升级,气氛剑拔弩张到顶点之时。
嘟…嘟…嘟…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手机铃声,突兀而坚决地打断了娄渊的怒吼。
两人同时一愣,争吵声戛然而止。
片场的嘈杂似乎也瞬间远去。
这铃声……是他们专门为大老板陆阳设置的专属铃声!
楼渊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丝紧张和期待取代。
娄华眼中的倔强也闪过一丝波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楼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略显笨重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刚才的激动情绪,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瞬间切换成恭敬无比的模式:
“喂?陆先生!您好您好!我是娄渊!”
电话那头传来陆阳那辨识度极高、平静无波却自带压迫感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娄渊,娄华在你旁边吧?开免提。”
“在在在!开免提了,陆先生您说!”娄渊赶紧照做,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阳简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小小的休息棚:
“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夷州那边的音乐工作室,叫阿尔法音乐。现在决定将这间工作室的业务,整体并入你们世纪光影传媒旗下。后续将由世纪光影统一管理运营。”
轰!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娄渊和娄华脑中炸开!
收购?夷州音乐工作室?并入世纪光影?
这……这都多少年了?!大老板终于想起他们这个偏安一隅、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文艺电影作坊”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动作!
收购一家夷州的音乐公司,这绝对是大手笔,虽然不知道具体金额,但能跨境收购,绝对不便宜!这代表什么?代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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