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西门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一栋老旧写字楼狭窄的窗户,在布满划痕的地板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外卖便当的味道、隐约的烟味,以及常年不通风的淡淡霉味。
这里是阿尔法音乐工作室,一个在夷洲乐坛众多巨头阴影下艰难求生的小小作坊。
最角落靠窗的位置,一张堆满杂乱乐谱和废弃稿纸的二手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瘦削、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人。
他眉头紧锁,几乎要把手中那支廉价的圆珠笔咬扁,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印着五线谱的稿纸上画着凌乱的音符。
他叫杰伦,一个怀抱音乐梦想,却在此刻只能做着打杂、写歌、偶尔被叫去跑腿买便当的“助理”。
未来的华语乐坛天王巨星,此刻只是一个在公司里近乎透明的边缘人。
为了争取一个出道的机会,为了能发行自己梦寐以求的个人专辑,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老板吴宗宪,那位在夷洲综艺界呼风唤天的“宪哥”,曾是他惟一能仰望的希望。
他努力表现,近乎卑微地讨好,最终换来的是一个苛刻到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十天之内,写出五十首朗朗上口、质量过关、能获得吴宗宪本人认可的歌曲!
这无疑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但杰伦咬牙扛了下来。
此刻,他的稿纸上密密麻麻,正是接近完成最后几首的冲刺阶段。
《可爱女人》、《星晴》、《黑色幽默》……许多后来红透半边天的旋律雏形,就在这间陋室里,在他被睡眠不足熬得通红的眼睛注视下,艰难地从笔尖流淌出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一心只想抓住这最后的、渺茫的机会。
“哇靠!真的假的?!”
“宪哥把公司卖了?!”
“新老板这么壕?还没来就涨薪?”
“喂,杰伦!杰伦!你听见没有?!”
一阵突如其来的、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炸雷般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瞬间将周杰伦从音乐的世界里狠狠拽了出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同事兴奋得有些变形的脸。
“杰伦,你还傻坐着干嘛?天大的好消息啊!”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同事几步窜到他桌边,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咱们公司换新老板了!听说是个超级有钱的大佬!人还没到夷洲呢就放话要给所有人加薪水!哈哈,这波血赚!”
“新…新老板?”周杰伦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只觉得嗡嗡作响。
他看着同事唾沫横飞的脸,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迭厚厚的、凝聚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曲谱稿纸,上面还有一滴因刚才被拍肩而甩落的汗水。
“卖了?宪哥…把公司卖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燃烧的希望瞬间浇灭了大半。
“那…那他答应我的事情呢?我马上…马上就写够五十首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失落。
梦想的阶梯在他即将触碰到顶端时,轰然坍塌。
他想起了吴宗宪在媒体前对自己的评价:“周节伦啊?这个人有点好高骛远。写歌倒是还行,唱功嘛,那就太马马虎虎了,我都听不清他说什么,唱歌可比说话困难,他连说都说不清楚,还能唱明白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但他从未放弃,只想用这五十首歌证明自己。
现在,连证明的机会都要被剥夺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混杂着被抛弃的委屈和梦想破碎的绝望。
他放在桌下的两只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凭什么?凭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多,眼看曙光就在眼前,却要被这样轻易地否定和甩卖?
正当他胸中翻腾着愤怒和不甘,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时,一个清脆、冷静、带着明显大陆口音的女声,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语调平稳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与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夷洲腔截然不同:
“你就是周节伦吧?”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办公室里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
周杰伦猛地一怔,攥紧的拳头下意识地松开。
他僵硬地转过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