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药,给他带吃的,给他读书听。
那个人说,等他的伤好了,就教他写字。
“你想学什么字?”
“名字?”
那人问。
他摇头。
然后,一群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的猜他要学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当大虎说出谢这个字的时候,他发出了呃啊啊的声音。
“谢?”那个人笑了,“为什么要学这个字?”
他不能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人。
他在心里说:因为我要写给你。
可他还来不及学会,那个人就死了。
现在,他学会了。
那个字,他练了很久很久。用手指在地上划,用树枝在沙土里写,一遍又一遍,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他想写给那个人看。
可他等不到了。
那就写给别人吧。
写给那个来看他的人,写给那个说要替他讨公道的人,写给这个……还愿意记得他的人。
沈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软软地垂落。
那根染血的手指,停在“谢”字的最后一笔上。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动了草堆上的几根稻草。
沈望不动了。
他死了。
但他在笑。
那笑容安详而满足,像是终于见到了那个想见的人。
武曌看着地上的那个字,陷入莫大的沉默。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大虎跪在门口,泪流满面,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
丫丫哭得浑身发抖。
高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望的脸,看着那抹笑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把他安葬在沈墨旁边。”高阳的声音沙哑,“让他们在一起。”
张平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是!”
“……”
乱葬岗外。
一座向阳的山头。
这里立着两座坟,一大一小。
大坟前的木板碑上,刻着三行字,字迹深浅不一,上面写着“大乾忠良沈墨、妻李氏、女宝儿之墓”,旁边的小坟要更小,更矮,就像一个小小的土包。
那是小石头的。
武曌站在不远处,看着高阳的背影。
夕阳西下,把天边烧得通红。
高阳的背影被拉得很长,瘦削,却挺得笔直。
他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支炭笔。
那支笔,是他来时路上随手削的,笔杆粗糙,笔尖却削得很细。
他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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