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旁边的谢婉盈,那低垂着的头,外表上看着跟平时差不多,可总觉得她似乎不一样了,肯定也听懂了老夫人这意思,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被人摆布后害怕的表情来配合。
谢婉盈心想,恐怕这桌上四人之中,只有谢容音一人没听懂老夫人的话,还以为是夸奖,等着王氏赶紧说话表功呢!
见王氏没开口,老夫人心想既然敲打过了,也不能不给面子,毕竟是家中当家主母,不好太过为难,所以转了个话题。
“婉盈丫头,你嫁的是侯府,虽说茶艺插花,琴棋书画,并不是必学的东西,可一旦上了一定门第,尤其是侯府这样的勋爵人家,这些东西就是另一番说道了,该学的也总归要学的。
我身边有位温嬷嬷,对这些技艺颇为在行,就让她跟着你去侯府,帮衬一二,毕竟是我谢家出去的姑娘,万不可给别人挑出瑕疵来。”
“感谢祖母慈爱,婉盈必定跟温嬷嬷好好学习,将来在侯府绝不辱没我谢家文官清流之名。”
不管老夫人派温嬷嬷在自己身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谢婉盈都只能拜谢,毕竟长者赐,不可辞。
况且,王氏刚给了一李嬷嬷,这老夫人又给一温嬷嬷,这两位教引嬷嬷的名额都给定完了。
所以老夫人既然这么做,肯定会给谢婉盈相应的补偿,这样彼此才能心照不宣,自己才能不反感,那样老夫人派温嬷嬷跟着自己的目的才能达到。
“既然人给你了,那身契自是要一并给你的,走的时候连人带身契一起带回去。”
谢婉盈赶紧起身推辞,“祖母能让身边用惯了的温嬷嬷指点孙女已经是慈爱了,怎好再拿身契,以后温嬷嬷在孙女身边,就如祖母时时在旁耳提面命,怎好再拿老嬷嬷的身契,以后温嬷嬷觉得我上道了,或者祖母身边需要温嬷嬷,自然还是得听祖母差遣的,孙女万不敢拿。”
谢婉盈说着赶紧到老太太跟前,半蹲着,那样子恭敬至极。
谢婉盈可不会认为老夫人真会把温嬷嬷的身契给自己,只是做做样子,为底下的要说的事情有个话头罢了。
不过面上得做出一副祖母慈爱孙女孝顺的祥和气氛,这真真是活得都是面子。
老太太很是受用,满意的点点头,“虽这么说,是我这孙女孝顺,可我这做主母的也不能倚老卖老,就再给你个干事利落的丫头当陪嫁,平时帮你做些粗活也可,这下可不能再推辞了,她的身契你可得收着,不然到侯府压不住,我们谢家出去的这些人,万不可再给你添麻烦。”
来了,谢婉盈等的话终于到了。
这下再看王氏的脸,铁青一般,老太太这一出,打乱了她的部署,老太太赐的人都给了身契,那茜红的也就得给了,这步棋算是废了。
更让她气愤的是外表上不理事的老夫人,竟然也安排了人到谢婉盈身边去。
那将来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谢婉盈,就不好讲了。
原来都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平白还要分一杯羹出去,怎叫她不气。
王氏觉得,自从谢容音嚷嚷着换亲之后,自己碰到的全是糟心的事情。
这让她再一次怀疑,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又不经让她怀疑谢容音说得笃定的孙尚南的那些前程到底可不可靠,可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还不得懊悔得肠子青!
王氏甚至都想,赶紧让这谢婉盈出嫁到侯府,看着她过得不好才能平了自己心头的愤恨。
谢容音此时心中跟王氏同样的想法,这些天她也感觉跟前世自己要嫁去侯府之前的众人巴结的境况不一样,所以她现在就等着谢婉盈赶快嫁到沈家去受罪,想想回来哭诉的悲惨情形心里就痛快。
谢婉盈自然不会管这母女二人的想法,但她也同样等着走出谢家进入侯府做主母的日子早点到来,那里会是属于她的地盘,同时也会是她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