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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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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他是直肠子的人,有错就道歉,嘿嘿一笑,道:“老雷,是我糊涂了,『乱』说话,你别见怪。”

    雷公苦笑:“自己人,该说该骂,何必见外?”

    “就是,一家人,骂错了又打什么紧,老雷又不是不了解我,转个头不就过去了,也就子泰弯弯绕多。”白绕也不和雷公见外,反怪刘石心眼多,随即又正『色』道:“子泰,后面不对劲,尘土老高,你看……”他手指后方半空,“只怕是大队的骑兵上来了,怎么办,是走还是打?”

    刘石望着远处天空灰蒙蒙的尘土,神『色』冷竣:“走?怎么走?你还能跑的过骑兵?”

    白绕一咬牙,道:“总不能大伙儿都死在这里?这样,我率部阻击,你带着余帅先走,反正我这条命早在十几年前就该还给老天爷了,活到现在也是赚了。”白绕参加农民起义军已历十余载,从举起义旗的那一天起,每过一天,他就当自己多活了一天。其实不止是白绕,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这也是农民起义军纪律普遍差的原因,脑袋都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一命归天,谁还讲什么纪律,那还不有享受就赶紧享受?

    “不,我留下,你带着余帅走。”刘石斩钉截铁。

    “这怎么行?我白绕大老粗一个,死就死了,没啥大不了,子泰你学问大,余帅身边离不开你!”生死关头,愈见英雄『性』情。

    “嗨,都别争了,我留下阻击,你们先走。”雷公断喝一声,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不是我夸口,眼下就我的部队还有点战斗力,你们留下来也是白白送死,未必能挡的了多久,于事无补。”

    “那怎么行?”刘石、白绕同时反对,“老雷,你的情我们兄弟领了,但绝没有让你留下来送死的道理,难道在你眼中我们黑山军都是贪生怕死无情无义之徒不成?”

    正争执间,余毒幽幽醒来,用力翻身而起,开口道:“我留下,你们走。”

    “余帅!”众人大惊,赶紧扶住余毒。

    余毒甩开众人的搀扶,稳住身形,沉声道:“什么都别说了,焉有一军主帅弃部众而独活的道理?我还是不是西征军主帅?是的话,你们就听令,违令者斩。”

    刘石、白绕、雷公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无一人奉令。刘石一挥手,几名士卒上去就想硬架余毒离开。

    余毒大怒,从一名士卒腰间拔出刀来,『逼』退诸人,喝道:“难道我现在说话不管事了,你们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刘石垂下眼帘,神态坚决,道:“大帅既不肯弃部众而去,我等又焉能弃大帅而去?大帅既不走,那大家便都留下来,同生共死,也不负昔日结义的誓言。”

    刘石之言蓦地让余毒回忆起昔日举义时一干兄弟歃血盟誓的情形,脸上神情顿时柔和下来,道:“你们这又是何苦?”

    白绕昂然道:“大帅,什么都别说了,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你若是再说一句伤弟兄们心的话,那就是瞧我不起,干脆一刀把我杀了痛快。”

    余毒心头一颤,泪水立时模糊了双眼,当下喝道:“好,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诸军皆高声大叫。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吼声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的向外围传去。

    “结阵!”

    万余名残兵按照临时编制结成了一个铁桶阵,雷公的一个团位于阵中,被当作了预备队。在骑兵的追击下,逃无可逃,那只有拼了。

    阵势刚刚列好,一杆大纛就在漫天烟尘中冲了出来,大纛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马”字,旗下,一员年轻的将领胯下白马,手持银枪,正是马超。

    见这支残兵居然结阵待敌,马超勒住了战马,没有盲目的指挥部队冲杀。眼前这支部队虽然阵形上漏洞百出,各兵种明显配置不当,盾牌手、弓弩手极度缺乏,但是能够感受到的是这支部队不缺乏战斗意志,沉默的阵势,沉默的脸孔,沉默中透出的却是决死的杀气。

    “少将军,看,是余毒的帅旗,我们抓住大鱼了!”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阵中西征军的帅旗,皆兴奋的大叫。

    “吹号调集部队!”马超觉得现有的八千余骑兵力还不够,虽然他有把握凭现有的兵力破敌,但是折损必大,一夜混战下来,西凉军损失也不小,初步估计步、骑损失均在万余上下,仗还没打完,不省着点兵力以后的仗就没法打了。

    “呜,呜呜――”催促部队集结的号声在天空中一声声回『荡』,过不多时,一支骑兵部队就赶了过来,为首的亦是一员马家将领。

    “马铁?你来干什么?”见是负责拦截敌军援军的部队赶到,马超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大哥,你可别错怪我,我可是一路追着一支西征军援兵过来的。”马铁笑嘻嘻的解释,马铁就是一支与雷公纠缠的西凉骑兵指挥员。

    听了马铁的解释,马超脸『色』稍霁,道:“敌军后军就出动了这一支部队?难道他们不管主帅的死活了?马铁,你留下监视的人马没有?如果把敌人漏过来,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马铁对马超的怀疑很是不忿,道:“大哥,你别老拿我当小孩子看成不成?就这么一支援军,如果再漏过来一个敌人,不用你砍,我自己把脑袋拿给你。至少到现在为止,监视的人马没有消息回报,说明敌后军仍是没有动静。”

    马超点点头,心里的疑『惑』仍旧未解,对西征军后军没有倾巢而出解救主帅的做法委实不能理解,如果换做是其他任何一支军队,估计都不会出现这支情况,一军主帅与后勤辎重相比,自然是主帅更重要,哪有为了辎重连主帅的生死都不顾的道理?不过不管其中有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马铁带来的情报说明眼前这支部队实已陷入绝境,自己完全有时间耗下去,而不必着急进攻。

    时间在对峙中一分一秒的流逝,西凉军不进攻,西征军也不敢动,能在骑兵的威胁下保持阵形转战的步兵军队不是没有,但那一定是天下少有的强军,黑山军建制完整时尚且都做不到,更别说眼下这支缺少默契的残军了。

    随着时间推移,西凉军越聚越多,终于连马腾、韩遂得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马、韩原还想活捉余毒,以『逼』迫西征军后军投降,西凉军虽然打了个大胜仗,但是并没有全胜,如果敌军后军一支坚持到北路军来援,那么最终失败的还是西凉军,一场胜利并不能挽回凉州的劣势,况且南路军那数目不可计的辎重对贫穷的西凉军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马、韩做梦都想得到它。但是在听到马超的禀报后,马、韩的脸上非但没有喜悦之『色』,反而阴沉了下来。

    马腾长叹道:“文约,这西征军的后军统帅是个人物,心志坚忍实属罕见,为了整个大局连主帅都可以舍弃,看来就是拿住了余毒也没什么用。”

    韩遂号称黄河九曲,形容其心机深沉之极,最擅长的就是与人钩心斗角,闻言呸了一声,道:“寿成兄,你是实诚人,这分明就是对手在内斗,是见死不救,借刀杀人,什么狗屁人物?”

    马腾若有所思。

    马超奇道:“韩叔叔此言何意?”

    韩遂道:“孟起,你只须从对手的派系之分着手分析就明白了。此路西征军中,余毒是黑山军,而后路却是扬威军,我们围住黑山军猛揍,扬威军当然巴不得借我们的手除掉余毒,哪里会舍命相救?原本我也不能这般肯定,但今日事实却不正是如此?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拥四万精锐之军坐视不救,历数扬威军战史,可有这么胆小谨慎的时候?”

    马超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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