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白天不惜代价把余毒部拖住,不给他脱离战场的机会,主力骑兵于天黑之后发起总攻,胜负一锤子买卖,想来在视线不明的晚上黄巾军的步兵方阵总不能排列的那么严谨到无懈可击吧?虽然天黑了双方都看不清楚,但是西凉军人数多,打『乱』仗总要更占便宜。
马腾、韩遂同意了马超的意见,就这样,西征军和西凉军双方将撤退和总攻的时间不约而同都放到了晚上。
深夜子时,余毒部悄悄撤出了战场,先头部队未出数里,西凉军的总攻就开始了,十万人从各个方向『插』入西征军的阵地,一场混战。
没有人敢点火把,把自己暴『露』在亮处等于是找死,双方的弓弩手都正愁找不到目标。黑暗中双方都是靠口音来分辨敌我,西凉的口音和关中、河北的口音完全不同,骂一句娘就知道晃动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敌是友了,只有西凉军的骑兵比较好认,因为余毒部没有骑兵。
战场外,马腾、韩遂等西凉军主帅驻马倾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厮杀声,心里都是会心的一笑,黑夜中的混战是分不出胜负的,除非运气实在不好,一般双方的损失不会相差太大,但西凉军要的就是『乱』,把阵形全部搅『乱』,等到天亮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西征军的步兵方阵就完全失效,那时西凉军的人数就要发挥优势。
二十里之外的喊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也传到了西征军的后军阵地,雷公站在帐外,伸着脖子向西眺望,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喊杀声突然在夜里响起,说明余毒是想在深夜脱离战场向后军靠拢,但是却遭到了西凉军的拦截。
眼看着友军在厮杀,在拼命,自己却站在这里无所事事,雷公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率部『插』翅飞到战场投入战斗。他叫过亲卫,道:“去请丁师长来。”
丁喻并没有睡觉,所以很快的就来了。雷公斩钉截铁的对丁喻道:“老丁,你率八师留守,我率七师去救援余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流血而自己却什么也不干,我做不到!”
丁喻冷静的眼神看着他,道:“北路军还在黄河东岸,至少要十天才能抵达战场,只有我一个师,我没有办法撑过十天。”
雷公一下子沉默了,但是随即他用更大的声音质问丁喻,同时也是质问自己,“难道我们就这么坐视余帅陷于危境而不顾?”
丁喻用冷冰冰的语气回答道:“雷师长,请不要感情用事,余帅的安危我也很担心,但我更担心整个西征战局的成败。只要我们在这里守住,那么西征的胜利还掌握在我们手上,如果连我们也跟着余帅一起完蛋,那么北路军只有撤退,我们之前用鲜血打下来的地盘就要拱手让出,老百姓缩衣节食省下来的粮食就这样被我们白白浪费。到底哪头轻,哪头重,雷师长,你好好掂量掂量。”
雷公痛苦的抱着头蹲下了身子,使劲的揪着头发。他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虽然他长的很粗豪,『性』格也大大咧咧,但他分的清轻重,否则他也不能在黄巾军里做到一方渠帅,并在权利抉择上放弃了山大王的生活,早早的就投向了李晓,这足以说明他的权利智慧。但是,为了大局就可以无视战友的牺牲吗?为了大局就可以抛弃整整六万人的生命吗?或许丁喻的话才是理智的,但是这么理智、这么冷血的行为有几个人做的到?反正自己做不到!
雷公忽然跳了起来,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丁喻,说了一句隐藏在他心里本不想说也不敢说的话:“如果前面激战的不是余帅,而是大将军,不知丁师长是认为西征的大局重要,还是大将军的安危重要?”
丁喻的脸立刻就变了,目『射』厉光,手按剑柄,冷冷的望着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