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把那个王风砍头示众,战场上我们不能输,也输不起,在战场外就更没有输的理由,我们浴血拼杀的胜利果实绝不能就这样毁在某些极少数的人手里。”
作为部下,可以对战局表示忧虑和紧张,但作为主帅,你不能有第二种表情,展示给人的,永远只能是胸有成竹,否则主帅都没有信心,军队凭什么保持士气,一往无前?在原来的时空,李晓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最大的官也只是班长,所以最多的也不过是对一个班的士兵生命负责,但是现在,他肩负的是整个黄巾军的命运,甚至是整个汉族的命运,因为他知道历史,如果沿着这条轨迹下去而不变的话,中原大地将会进入五胡『乱』华南北朝数百年的杀戮时代,直到隋唐才真正安定下来,数百年的战『乱』导致汉族几近灭亡。如果不知道历史倒也罢了,正因为了解,所以紧张,紧张的令李晓都快透不过气来。
来到这个时空之前李晓就可以说是身经百战,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又经历了一遍百战余生,按道理应该说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还能令他真正感到紧张了,可是这一次,有点不同,因为这一次大战的胜负,将改变历史。
虽然黄巾军的历史已经因为李晓的加入而改变了,如今占据并州、长安,割据一方,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但是这样的改变,在李晓看来,并不足以撼动历史的根本,天下实力最强的还是袁绍和曹『操』,如果在袁绍统一冀、幽二州,曹『操』占据中原之后,黄巾军仍没有从贫瘠的并州杀出去,那么即使扬威军的战斗力再强,再面对强敌时也终将因为后勤补给的匮乏而崩溃。
再强大的军队如果没有一个能够提供消耗的稳定来源,那么就如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大水一冲就倒,而且城堡建造的越大,倒的越快。现在黄巾军所有不事生产的部队加在一起大约有六十万上下,这是源于黄巾军内部矛盾的特殊情况造成的,这样庞大的军队即使是整个大汉十三州来养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单以并州和关中是养不起的,所以黄巾军要不停的发动对外战争,以战来养战,用缴获来养活军队,否则无以为继。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黄巾军的崛起,除去外部因素,就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规律,那就是每一次黄巾军发动战争,都是在存粮消耗的快差不多的时候主动进行,也就是说,如果哪支部队能挡住黄巾军的前期攻势,把战争拖入僵持阶段,胜利基本上就掌在手中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方势力能挡的住现在的黄巾军全力一击。
这次冀州战役的发起时机你可以说黄巾军挑选的很及时,也可以说压根就由不得黄巾军犹豫,这是最后的机会,再不抓住,等袁绍完全吞并了公孙瓒,除去这个后顾之忧,把注意力转向并州,黄巾军将面临更大的困难。现在冀州袁军在对困守易京的公孙瓒发动最后一击,而曹『操』的主力也已经对徐州发起了攻击,这个时候不与袁绍决战,什么时候决战?公孙瓒可以牵制袁绍,所以不能灭亡,黄巾军也不能把侧后暴『露』给缓过手来的曹『操』,阶级立场的不同,注定了黄巾军和兖州曹『操』是死敌,谁也不敢说等冀州大战正酣时曹军会不会对黄巾军背后『插』上一刀。所以李晓在关中留下了一部兵马,西防西凉,东可以出函谷,直下洛阳,威胁许昌,并让余毒部南下河内,屯兵黄河以北,填补扬威军出击后军事防务上的空虚,掩护出击冀州的扬威军侧后,对李晓来说,雄才大略的曹『操』比袁绍更危险,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这一次,黄巾军可以说能拿的出来的实力都拿出来了,砸锅卖铁一锤子买卖,赌赢了不用说,将赢得一切,一旦赌输了,那就不是一场失败可以形容的,而是雪崩般的崩塌。这是一场李晓承受不起失败的战役,不是说李晓经不起打击,而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不管以往是在生存中挣扎还是在夹缝中求发展,李晓都可以坦然接受失败,因为他还有时间东山再起,输光了大不了再来,那时的曹『操』还看不出有霸主的苗头,而公孙瓒也压的袁绍喘不过气来。可是现在的形势已经明朗了,中原曹『操』一家独大,而河北的主人将在黄巾军和袁绍之间产生,黄巾军将独立承受袁绍的全部压力,当外敌消失的时候,留给双方的缓冲余地也就没有了。
胜利则生,失败则死,不管是袁绍,还是曹『操』、刘备、刘表,没有一家势力会希望看到黄巾军坐大,黄巾军的权利主张是世家门阀不可接受的,门阀之间或许还有相互妥协的可能,而黄巾军没有这样的机会。想要生存,就只有凭武力打出一个天下,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打的这些门阀势力的代表不敢侧目,打出一个和平生存的空间,这是黄巾军唯一的出路,一旦失败,让门阀门觉得黄巾军软弱可欺了,那么他们就会蜂拥而至,先把黄巾军这个生死大敌给撕碎了再进行内部之间的争权夺利,经过两千年后权利教育的李晓对这一点看的很清楚。
然而越是把事务的本质看的透彻,就越是感觉到压力,如果李晓不是自信一旦自己掌握了政权就一定可以改变汉族今后数百年的命运,那么他就不会把这场战役的胜利看的那么重,他自觉的承担上了一份责任,所以责任越大,压力就越大。纵观中国历史,除了明朝(宋朝从来就没有统一过),统一之战往往是自北向南直推下来,中国的权力中心的崛起通常就在北方,谁占据了黄河以北,谁就占据了统一天下的先手,因为河北有一个冀州粮仓,有两个幽、并马场,以及有能够提供足够优质兵源的人口,北方人的身体和尚武风气都强于南方。如今一场决定黄河以北归属的大战就在自己手里展开,中国的命运前途将在未来几个月内见出分晓,长时间的高压在王风事件的诱发下压的李晓几乎都快失态了,这个时候李晓越发不能容忍内部出现问题。
“大将军,我不认为两天就可以拿下邺城,城内至少还有万五精兵,精壮私兵不计其数,强行攻打我军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庞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李晓轻轻一笑,道:“士元,不用说了,你的担心我明白,且拭目以待就是,看我大军如何攻城。只是邺城之战乃为冀州战役的转折点,胜,我军就有了足够的辎重保障与袁绍大军相持,败则全军无立足之地,事关重大,所以破城之计就暂且保密。”
到底是什么妙计可以令大将军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夺下邺城,庞统的好奇心膨胀起来,统帅的自信让庞统也对战争的前景看好了几分。
或许是自己疏漏了,毕竟是初上战场,缺乏经验啊,庞统仔细的把可以导致坚城轻易击破的原因可能不可能的都一条条的在心里摆开,默默分析其实现的条件,这叫逆向思维,先判定结果,再从结果来推断前因。
正面靠强大的军事实力来强行砸开邺城的可能第一个就被庞统给排除了,那不可能,哪怕扬威军就是在正面摆开几百台重型投石机日夜不停的砸,没几天的功夫你也别想把邺城城墙砸塌,充其量就是砸开几个豁口,先不说袁军可以在战争间隙修补,就是不修补,只要集中兵力在豁口处,不经历一场相互拼消耗的血战就不可能破城。说白了,投石机的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其实际作用,一般来说只要敌军不慌张,合理的配置兵力,投石机的威胁远逊于步兵弓弩,而且事实也证明了这个观点,自从扬威军初次使用重型投石机以来,除了开头吓破人胆,轻松取了几个城池,后来就不管什么作用了,大家都熟悉了,知道怎么应付。
正面强攻损失太大,估计大将军不会干这种蠢事,那么必是智取,坚固的堡垒最易从内部打开,难道城中有人做了大将军的内应?庞统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也最合乎情理,只有有人献城,大将军才有把握在两天内夺取邺城。这么简单的推断,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绞尽脑汁了十来天,直到大将军一再点明我才醒悟,庞统不由拍拍脑袋,自己对自己嘲讽了一番。
那么到底是谁暗中投靠了我军呢?城内有实力献城的豪门也就那么几家,袁家自不用提,其余如审家……?不像。
辛家?可能『性』不大。
崔家?
……
田家?
……
甄家?对,甄家主营商贾,与我军早就暗通款曲,并无根本『性』厉害冲突,又有家仆上千,甄家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甄家虽然有钱有人,在城防中恐怕没什么实权,大将军把希望寄托在甄家,可能吗……
不想还好,越想庞统就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