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方,你看,这就是我大汉子民的希望啊!”感受着这勃勃生机,郭嘉的心里充满感慨。
“祖先交到我们手里的大好河山啊,可惜被『奸』臣『乱』党糟蹋的不成样子,九泉之下,我们这一辈人实无颜去面对先人。”荀友苦笑,“农为民之本,从这一点看,叛军做的比某些朝廷大佬好多了。”
“纵是市井之中叛军的口碑也甚好,军纪严明,不扰民,不『乱』民,甚至知道哪家百姓有困难,叛军还主动出钱出粮相助。你听听他们提出的口号,‘百姓子弟兵’,‘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嘿嘿,这哪是叛军,分明是一支仁义之师啊!”赞赏和讥诮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同时出现在郭嘉的嘴里,赞赏给的是叛军,讥诮却给的是对比之下的官兵。
“是啊,崔文宗说的不错,这支黄巾叛军果然与众不同,若给他们时日加以发展,日后恐就是滔天之祸了。”只有亲身感受了扬威军治下的风气,才能知道扬威军的可怕之处,在武安的这几天,荀友的不安在一天天的增加,同时,对大汉前途的忧虑也在一天天的加重。叛军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而朝廷天子对天下的控制力度却越来越弱,长此以往,大汉的希望在哪里?
“叛军不但重农,而且还重商,伯方,你留意到了没有,武安竟然没有一户大的商家留下。”
“商人?”荀友不屑的摇摇头,作为传统的门阀贵族士子,谁会去留意商人?农才是重中之重。
“商人都跑光了,他们热烈的拥护叛军,朝廷的军队来了,他们反而全跑了,这是不是很讽刺?”郭嘉叹了口气,“叛军居然从不压榨商人,还很讲信用的和他们做生意,税收收的也很合理,我听说不但是武安,冀州很多商人其实都在偷偷的和叛军做买卖,叛军从他们手里什么都能买到……”
荀友咒骂了一声:“惟利是图,朝廷将商人排在士农工之后不是没有道理的。”
“……官府是脑袋,农夫是四肢,工匠是肺腑内脏,商人是血『液』……这是叛军首脑李晓的原话,伯方,你认为是不是有些道理?”郭嘉扬眉道。
荀友反问道:“就算有些道理,那又如何?叛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士子才是支配身体的头脑,可是他们嘴里说的是一回事,干的却是另一回事,在他们的手下,死的最多的就是士子。”
“这就是我不了解这支叛军的地方,可惜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扬威大将军?”
二人信步而走,忽见前方的村头上聚集了『乱』七八糟一堆人在吵吵嚷嚷,看服『色』有官兵,有农夫,还有衣着鲜明的豪强地主。
“怎么回事?看看去。”
郭嘉身为武安的临时掌管,见有状况发生自然要管。
二人挤进争吵的人群,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原来武安收复之后,立时就有大批的外地豪强盯上了这些失去主人的土地,他们像见到鲜血的苍蝇一般,纷纷带着钱赶来武安,向官府买地。官府只认原来的地契,凡是无主之地一律发卖,到手的土地没了,从扬威军手里分到土地的老百姓自然不肯答应,所以就起了争执。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郭嘉严厉的眼光看向了荀友,他暂署武安,这种事不经过他哪个椽属敢办理?若不是今日恰巧遇上,岂不是还被瞒在彀里?
“是我点头的。”荀友不动声『色』的把郭嘉拖住人群,道:“奉孝,此事你不用管,也管不来。”
“伯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郭嘉痛心疾首,“你这是把百姓往叛军那里赶啊!此时收拢人心都来不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荀友无奈的看着他,道:“奉孝,你知不知道来买地的是什么人?崔阀、杨阀、王阀、甄阀、许阀、荀阀,甚至还有袁阀,你哪个得罪的起?我知道你的『性』子,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万一你较真跟他们顶了起来,日后还想不想在大汉立足?”
郭嘉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