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桌面儿上一置,掀开盖子,里边儿装着的是一些甜糯的点心、各式各样的蜜饯、时令水果、多种干果、一包包分好的闻來喷香的好茶叶。
心知这该是给我准备的了,果然都是极好的东西,看花样、看品色,甚至比锦銮宫小厨房里平素供应的都还要好些。
但我不关心这些,我关心的是安侍卫他怎么就会出现在这里?这儿可是冷宫啊……
我不想欺瞒自个的本心,是,我承认这几天几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越是得了空闲越是竟日沒事这想念便越是见了鬼般的强烈……一丝丝、一厘厘的细致入微,宛似一把把极为锋利的小刀把我的身子我的灵魂一寸寸的凌迟开去!滋味诚然是十分的不好受,宛若火熬、宛若冰滞。
我明白入了冷宫后,日后要见他一面只怕会更难;可我也更明白他会來看我,且他一定不会不管顾我,会为我想办法、竭尽全力使我这个一身孽障的罪人少受一些苦楚。
但事情当真超过了我所有的预期,我只知他一定会來看我,可我并不知道他会來的这么早、且看这架势似乎还有了常驻冷宫的打算?
來不及多想,我匆匆跑至他跟前蹙了眉头十分关切:“你是被放逐了?为了什么事儿被放逐的?是不是因为我?”又一黯然,鼻息幽幽一吐徐气,“对不起……”
他兀地抬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掌,掌心传递來的暖意使我未言完的话儿生生卡在喉咙里。抬眸见他扫了我一眼,却沒开言理我。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小太监上前略几步,对着我点头哈腰声色讨好:“贵主子,咱家大人是向皇上告了假,说是身子沉闷,想择一清净地段儿将养几日。这不是……”干笑几声,决计不是幸灾乐祸的笑,那是近似无奈与微怯的笑,“这不是,就选了冷宫來将养么!呵呵呵呵……”
“啊?”我甫一惊。
一旁煞是无聊、磕着陈年瓜子儿乐得冷眼看戏的酌鸢也沒忍住一惊,手里的瓜子筛筛子般“簌簌”的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