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监当官,一处一处的巡查。
敖连章也是跟着,然后看到每个粮库都是满满当当的都是粮食,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对高家的能量感觉到震惊,短短的时间内,原本空荡荡的粮仓,竟然再次填满了,这些粮食倒是从哪里来的!
粮仓再多,也有看完的时候,一一巡查之后,方元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敖知州认为已经度过危机的时候,方元榷却是走进一个粮仓里面,指着一处斛斗道:“来人,将斛斗噼开!”
此言一出,监当官顿时变了眼色,朝敖连章不断打眼色。
敖连章一看顿时心下一突,看来里面还是有猫腻啊。
敖连章赶紧呵呵一笑:“好好的斛斗,噼开它作甚啊,若是噼开了斛斗,里面的粮食就都洒落一地,可就都浪费了啊!”
方元榷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来人,噼开!”
方元榷一下令,手下便立即动手,监当官大急道:“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损耗朝廷资产,若是没有问题,你们可是要担责任的,下官可要上书弹劾你们的!”
方元榷看都不看他一眼,沉声道:“噼开!”
监当官扑到斛斗前面,挡住了人,嘶声道:“不能噼!保护常平米不损耗,这是下官的职责,谁想破坏,谁就是我的敌人!”
附近的攒司、斗子、脚子俱都围了过来,攒司是负责称量粮食收支的胥吏、斗子则是负责检查粮食质量的、脚子则是搬运工,俱都是常平仓仓吏。
方元榷呵呵一笑:“不让查?那就是有问题啰?”
监当官死死盯着方元榷道:“你不是都查过了么,正常查我让你查,但你要破坏斛斗,那便是不行!大家都听好了,谁敢批斛斗,便将谁拿下!”
方元榷惊诧于监当官的跋扈,转头看向敖连章道:“敖知州,你不管管?”
敖连章苦笑道:“本官虽是州官,但常平仓不归本官管啊,他们是归转运使司管的,本官过来,是因为接待方特使您……唉,本官就不该来,诶,本官记起来了,本官还有事呢,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方元榷呵呵笑道:“敖知州,您稍微站远点,但不着急走。”
敖连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方元榷爆喝一声:“动手!”
方元榷带过来的好些个胥吏忽而暴起,扑向监当官与其他的仓吏,敖连章目瞪口呆地看着户房的胥吏将监当官与其余的仓吏都打翻在地,连干体力活的脚子都挡不住几招也被放倒在地。
将所有仓吏都控制住了,有个满脸胡子的胥吏走过来与方元榷道:“方堂官,搞定了。”
方元榷脸上春风拂面,与大胡子感谢道:“范楼主,感谢感谢,辛苦了,辛苦了,晚上请你们喝酒!”
范楼主呵呵一笑:“都是给三郎办事的,不用这么客气。”
他回过头,捡起地上的斧头,用力噼砍斛斗,他的力气很大,只是几下,斛斗便碎裂出来一个口子,然后从里面倾泻出来一地的沙子,到了后面,才有一层麦子出来。
方元榷的脸色冷如冰霜,指着其余的斛斗道:“都噼开!”
其余胥吏也是赶紧过去噼砍,不一会,地上都是混杂着沙子的麦子。
敖连章浑身发冷,连双腿都在颤抖。
“完了!我完了啊!”
外面进来几个胥吏,敖连章忽而想起来,这也是户房的胥吏,他们抬着几个箱子,与方元榷汇报道:“堂官,账本已经拿到手了。”
敖连章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方元榷看了一下敖连章,叹息道:“都是当官,老夫也知道你们不易,你们各类苛捐杂税,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户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没有你们在下面撑着,这朝廷也难做。
可是你们太过分了啊,这常平仓,是老百姓的救命粮啊,而且你们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贪点揩揩油也就罢了,看你们这,将整个常平仓都给搬空了,这是不给老百姓半点活路啊!”
敖连章脸色煞白,眼泪都流了一脸,跪下求饶道:“方特使,方特使,此事里面有内情啊,有内情啊,相州去岁发大水,我们向朝廷求援,可是朝廷却是不闻不问,我们只好私自开仓放粮,到了收成的季节,又没有粮食可以收,所以才空了仓啊!”
方元榷厌恶地看了敖连章一眼道:“放屁!去年相州风调雨顺,哪里有什么发大水的事情,老夫稳居户房,天下之事尽在心中,老夫也是你能够哄骗的?”
敖连章再次瘫倒在地。
方元榷喝道:“将所有人绑起来,通知安抚使司、转运使司、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四司,共同处理相州常平仓贪污一桉!”
“是!”
“堂官,现在走吗?”
方元榷点点头道:“嗯,先回公使馆。”
众人纷纷忙活起来,正待出门,却看到常平仓的大门缓缓关闭。
“谁也走不了,都留下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方元榷喝道:“是谁!”
“呵呵,老夫高元榜。”
敖连章大喜:“高老爷您来了!”
方元榷脸上浮现笑容,低声道:“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