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块好,这块是五花!”大厨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头,见郑毅蹲在旁边,赶紧用铁勺捞起一块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精准地落进郑毅的碗里。
“谢谢王叔。”郑毅点点头,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完全渗透进了肉丝里,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气。
“好吃!太好吃了!”不远处,小六和小石头一人抱着一个几乎比他们脸还大的粗瓷碗,碗里堆满了白花花的米饭和流油的肥肉。小六吃得满脸都是酱汁,连鼻尖上都沾了一块葱花。
“先生,俺娘说,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白的大米!”小石头一边扒饭,一边含胡不清地喊,“俺娘还让俺多吃点,说吃了有力气推盾牌!”
郑毅看着这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端着碗、靠着城墙、或蹲或坐的士兵和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土和血迹,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种吃饱了饭的踏实和对明天的渴望。
他大口地扒完碗里的饭肉,甚至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郭天佑端着个盆走了过来,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地说:“先生,这顿饭吃得,比俺当年成亲那天还舒坦。这肚子一饱,俺觉得就算再来几万头畜生,俺也能拿盾牌顶回去!”
郑毅把空碗放在脚边,没有接郭天佑的玩笑话,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城外黑水河的方向。
“天佑,吃饱了,就不该只想着怎么顶回去。”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嘈杂的咀嚼声和笑闹声中,却异常清晰。
郭天佑嚼肉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郑毅。他跟在郑毅身边最久,立刻察觉到了郑毅语气中那一抹不同寻常的冷意。
“先生的意思是……”郭天佑放下了手里的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郑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把老铁、三槐、韩家主、柳长老,还有枯莲真人,都叫到耳房来。碗就端着,咱们边吃边说。”
郭天佑二话没说,擦了一把油嘴,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一炷香后。
城门楼上的临时耳房里。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松木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铁独眼的担架被放在了最靠火盆的位置,他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块带筋的肥肉,吃得满脸是油。赵三槐端着个大海碗靠在门边,郭天佑站在窗前。韩无痕和柳长老一人搬了个小杌子坐着,枯莲真人则是最后进来的,手里还捏着两颗刚出炉的消食丹药。
郑毅站在挂着地图的木墙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黑圈。
那个位置,距离鸿运城一百二十里,地势险要,名叫白石城。
“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吧?”郑毅转过身,看着屋里或站或坐的几人。
“吃美了!先生,您是不是有新活儿给兄弟们干了?是不是要去清剿黑松林里剩下的那些散碎畜生?”铁独眼扯着嗓子喊,嘴里的肉沫差点喷出来。
郑毅没有回答铁独眼,而是看向韩无痕:“韩家主,你是生意人。你来告诉大家,黄家这次折在黑松林里的,到底占了他们家底的多少?”
韩无痕闻言,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他放下手里的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精明而锐利。
“先生既然问了,那俺就交个底。”韩无痕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这次兽潮,黄德龙为了搞死咱们,确实是下了血本。他买‘控魂锁心晶’抵押了三座金矿,又请了那个姓吴的散修,这笔开销,几乎掏空了黄家在外面钱庄的流动现银。再加上那些护卫和那三百车新米,黄家这次,绝对算是大出血,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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