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
极淡。
却极真。
“好。”
“从今天起。”
“你们……是鸿运卫。”
赵三槐猛地举起铁木哨棒:
“全体——敬礼!”
八十老兵和新兵同时抬手。
拳头砸在胸口。
“咚!”
整齐一声。
震得雪粒簌簌落下。
郑毅回礼。
拳头砸在胸口。
“咚!”
然后,他转身。
走向校场高台。
身后。
队伍跟上。
脚步整齐。
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像心跳。
又像……战鼓。
校场外。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呼声。
“先生!”
“先生!”
“鸿运卫!”
“鸿运卫!!!”
喊声冲天。
雪花被震得四散。
落在众人肩头。
落在刀刃上。
落在剑身上。
落在……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郑毅站在高台上。
看着下方。
看着那些举起的手。
看着那些红了的眼。
看着……这座城。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全场听见:
“从今日起。”
“鸿运卫……成立。”
“护城。”
“护人。”
“护……家。”
全场寂静。
随即。
喊声更大。
“护城!”
“护人!”
“护家!”
喊声如潮。
城主府后院的耳房在冬末的午后显得格外安静,窗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黄,透进来的光线像一层薄薄的蜜蜡,落在书案上,把摊开的几页情报纸张映得泛起暖意。案角的铜鹤香炉里只剩一小撮白灰,灰上还留着昨日沉香的焦痕,淡淡的余香在空气里飘浮,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河水腥气和远处工地传来的锤击声。炭盆里的火苗已经很小,只剩几点暗红,像谁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一眨一眨。
郑毅坐在案前,灰青布衫袖口挽起,露出虎口那道淡金色的旧疤。他左手按着一页情报,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另一页纸的右下角,纸张被捏得微微发皱,边缘卷起一小条。他看得极慢,每翻一页都要停顿片刻,指尖在关键的几行字上轻轻划过,像在描摹那些墨迹的粗细。
情报是赵三槐天没亮就送来的,一共七份,纸张厚薄不一,最上面那份是用城卫军专用的粗麻纸写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墨点溅得到处都是,像写字的人当时很急。郑毅先看的就是这一份。
“……黑水河上游七个渔村,近十日鱼获骤减八成。渔民称河底似有闷雷滚动,夜间水面泛起紫红光晕,持续约一炷香时间。第三日有三艘渔船失踪,至今无人生还……”
他翻到第二页,是城东哨探的口述记录,字迹工整些,但笔锋颤抖:
“……青云山脉南麓断剑谷外三十里,昨日有三名散修结伴入谷采药,至夜未归。今晨有人在谷口发现残肢三段,断口焦黑,似被烈火焚烧。谷内雾气比往日浓三倍,隐约有兽吼传出,非寻常野兽……”
第三份是郭天佑亲笔,字迹端正,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先生,城南三十里黑松林边缘,昨夜有三头三阶火背狼结伴南下,已越过护城河支流,深入农田。损失三户人家羊圈,咬死十七只羊。狼群未伤人,但行为异常,不似觅食,更像……迁徙。”
郑毅看到这里,指尖停在“迁徙”二字上。
他把这一页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却用炭笔画了一张极简的地图:黑水河上游标注七个小圆圈,断剑谷画了个三角,黑松林用几道弯曲线条表示,三角和曲线之间用虚线连着,虚线末端指向鸿运城,用一个小箭头标出方向。
地图下方,赵三槐用粗笔写了一行字:
“兽潮前兆?”
郑毅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很久。
窗外忽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福利院那边的小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个稚嫩的声音喊着“抓到你啦”,另一个奶声奶气地尖叫“先生救命——”,笑声被风吹散,零零碎碎地飘进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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