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瞳盯着门户,银白毛发贴着脊背。
赵毅抬脚踏进了门户。
幽绿色的弧光从两侧擦过,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腿骨往膝盖爬。
普通人进来,这一下就够把魂魄冻散。
赵毅连眉头都没皱。
闻仲跟在左侧半步,断臂的衣袖往后飘着。袁杀生在右侧,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须佐弓着腰跟在最后,高桥千千蹲在它背上,两只手揪着毛发,牙齿咬着下唇。
门户的通道不长。
走了不到十息,脚下的地面变了。
湿滑。黏腻。
踩上去的时候,从鞋底传上来一股腥气,不是海水的腥,是血。
前方亮了。
惨绿色的火,从两侧的石壁缝隙里往外窜,火焰不跳动,直挺挺地立着,把整条通道照得透亮。
绿火映出来的世界,比地府更阴。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低处淌,汇成一条条细线,最后流进通道两侧的沟渠。
沟渠里全是血。
不是新鲜的红,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暗褐色,表面结了一层黑皮,底下还在缓缓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呛嗓子。
高桥千千趴在须佐背上,两只手捂住了口鼻,脸白了三分。
闻仲的断臂袖口往鼻前挡了一下。
他们理解的阴间虽恐怖,但有秩序,鬼差巡逻,城隍坐镇,阎王判案,一套一套的,规矩森严。
这里没有规矩。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一座城。
建在地底的城。
城墙是骨头垒的。
不是装饰,不是雕刻,是真正的骨头。
大大小小的骨骼一截一截地码在一起,用暗红色的浆糊黏合,从地面垒到几十丈高。骨墙上嵌着头骨,一排一排的,空洞的眼窝全朝着外面。
城门没有门。
两根巨大的肋骨从两侧往中间弯过来,在顶端交叉,搭成一个拱形。
肋骨上挂着铁链,铁链下面吊着东西。
赵毅抬头看了一眼。
是人。
吊着的不是尸体,而是活人。
几十个人被铁链穿过肩胛骨,悬在半空中,有的还在微微晃动,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
都是年轻人。
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