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场修改。”
宋和平点点头,终于拿起一份合同翻看。
条款确实如江峰所说,优厚但责任重大。
特别安全顾问的权限几乎涵盖了寇尔德自治区的所有安全事务,从军队改革到情报系统重建,从边境管控到内部安全清洗。
“三年,两千万美元一年,按季度支付。”
宋和平念出关键条款。
“顾问办公室设在埃尔比勒,可配备独立通讯系统和安保。有权列席军事委员会会议并发表意见,有权调阅非涉密军事和情报文件,有权对安全事务提出建议并要求相关部门限期回复.”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老马苏德已经签了名,盖了印。
“马苏德主席很诚恳。”
他放下合同。
“这次内部清理和改革事务都需要您。”赛夫直接说道:“巴尔扎尼经营二十年的势力网络还在。军队里、政府里、情报部门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或者和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主席需要一把快刀来切除这些毒瘤。”
宋和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我理解你们的困境。但我有个问题:如果我真的按照合同去做,深度介入寇尔德人的内部事务,整肃军队,清洗巴尔扎尼余党.会不会引发新的反弹?毕竟我是个外国人。”
赛夫早有准备:“所以合同里写的是‘顾问’。您提出建议,我们的人去执行。这样既借用了您的威望和能力,又在形式上保持了寇尔德人自己处理内部事务的合法性。至于反弹.”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政客的狡黠:
“有您在,谁敢反弹?巴尔扎尼两万人的部队,不到两天就被打垮了。现在整个伊利哥,谁不知道宋和平这个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绿区巡逻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江峰看着宋和平,等待他的决定。
宋和平终于开口:“合同我可以签。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不去埃尔比勒常驻。我会派我的副手江峰作为我的全权代表,带团队去埃尔比勒设立办公室。江峰有我的完全授权,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赛夫看了江峰一眼。
后者虽然有些意外,但努力保持平静。
“第二,”宋和平继续说,手指轻轻点着合同封面:“我的工作重点不在寇尔德斯坦的内部改革上。那些事应该由你们自己人去做。我的价值在于平衡外部势力,在于确保寇尔德斯坦不会因为这场内乱而被土鸡国、波斯、或者其他什么势力趁虚而入。”
赛夫沉思了几秒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因为寇尔德人的军事改革和政治改革,说到底得寇尔德人自己来。”
宋和平说得直接,“我一个外国人介入太深只会适得其反。你们需要我做的,不是亲自去改组军队、清洗官员,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寇尔德人有我支持。这就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赛夫的眼睛道:
“总统真正需要的,不是我这个顾问去埃尔比勒指手画脚,而是我这个人作为一张牌,一张能威慑内外势力的牌。他每年花两千万美元,买的不是我的劳动,是我的名字和影响力。我说得对吗?”
赛夫沉默了。
宋和平的话直指核心。
老马苏德确实不需要宋和平亲自去处理具体事务,他需要的是宋和平这块“招牌”,需要借他的威望来震慑内外敌人,巩固自己的权力。
“您说得对。”赛夫最终承认,语气中带着敬意:“那江峰先生去埃尔比勒.”
“江峰会处理日常联络和协调。”宋和平说:“真正重要的事情,我会通过加密线路直接和马苏德主席沟通。这样既满足了合同要求,又避免了我过度介入内部事务可能引发的问题。双赢。”
赛夫想了想,点头:“我需要请示他老人家。”
“请便。”
赛夫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江峰这才转向宋和平,压低声音:
“老班长,我去埃尔比勒我怕我搞不定那边的局势。寇尔德人内部关系复杂,各派系明争暗斗,我毕竟不是您”
宋和平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老马苏德真的需要我们去帮他改革?不,他出钱买的是保护,是威慑。谁去埃尔比勒都一样,只要代表的是我宋和平。你在那里,就是告诉寇尔德人,有我罩着,这事放心去干,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具体事务,自然有他们自己处理。你要做的,就是每周参加军事委员会会议,坐在那里听,必要时说几句‘宋先生原则同意’或者‘宋先生建议考虑’。剩下的,吃饭,喝酒,结交人脉,把埃尔比勒上上下下的关系摸清楚。明白吗?”
江峰恍然大悟:“明白了。我就是个象征。”
“对,一个每年值两千万美元的象征。”宋和平说:“明天你就跟赛夫去埃尔比勒。我留在巴格达陪萨米尔等议会通过议案。现在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赛夫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主席同意了您的条件。他说,您比他自己还了解他需要什么。”
“那就签吧。”
三份合同,宋和平逐一签下名字。
赛夫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合同即时生效。
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赛夫需要连夜返回埃尔比勒准备江峰的接待事宜,江峰则开始联络团队成员。
宋和平难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时光,回到酒店后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泡了一壶阿拉伯红茶,独自走到露天阳台。
绿区的夜晚相对安静,但依然能听到远处巴格达市区的车流声。
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装甲车在街道上规律地巡逻。
这里号称是伊利哥最安全的地方,但宋和平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街道上,而是在会议室里,在谈判桌上,在那些微笑和握手的背后。
手机震动不停。
助理发来的信息显示,又有十几个新邀请发了进来。
土鸡国大使的晚宴、骆驼国商务代表的见面请求、伊利哥几个大石油公司的合作意向、甚至还有几家国际媒体的专访邀请.
所有人都在找宋和平,所有人都想和这个刚刚改变了伊利哥西北部权力格局的东方人建立关系。
这就是胜利者的待遇。
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无穷无尽的饭局、会谈、交易和算计。
宋和平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动他的睡袍。
明天,他要正式进入巴格达的权力场。
在那里,他要陪萨米尔走完议会程序的最后一程,要应付各方势力的拉拢,要在十叶派、逊尼派、寇尔德人、美国人之间继续走钢丝。
但幸运的是,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安心休息。
远处,底格里斯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河岸两侧的城市灯火绵延不绝。
这片土地见证了太多战争,太多背叛,太多权力的更迭。
巴尔扎尼不是第一个在这里崛起又陨落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至少这一次,胜利者是他。
宋和平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阳台。
明天,游戏继续。
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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