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道:“自诚明谓之『性』。圣人之『性』,必以诚为本。”
『性』、命、心、情等,均是各家学说都要关注的基本概念。所谓『性』不只是指人『性』,乃是泛指万物之『性』。儒家最重圣人,因此言及至『性』,便要说到圣人之『性』。
唐时儒家『性』命等说,尚有多家解释,互不相同。卢鸿所言“自诚明”之句本见于《中庸》,只是此时《中庸》尚是《小戴礼记》中的一篇,重视程度远不及后世。郑府诸长老见卢鸿如此肯定地将“诚”着而重之的提出来,却也颇为所动。
老者又问道:“诚何以尽『性』?”
卢鸿答道:“『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唯大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
说到此时,堂中诸老已经俱是面带讶『色』。均觉卢鸿所言,似乎隐隐有一番大道理,目不转睛地看着卢鸿,听他继续讲说。
卢鸿朗朗言道:“尽『性』不外二途:曰自诚明,曰自明诚。自诚明者,先尽『性』以至于穷理者,谓先自其『性』理会来,以至穷理。自明诚者,先穷理以至于尽『性』也,谓先从学问理会,以推达于天『性』也。”此言所说,略似于后世的知与行,理论与实践。只是理论到实践,以及实践到理论,孰先孰后,却未分说。
卢鸿此时所说,乃是后世宋“关学”鼻祖张载的学说。张载为宋时“五子”之一,所创“气学”实为后世儒学立派之基。此时卢鸿讲来,自然是振聋发聩,惊倒众人。
堂中诸位长老听了卢鸿这番话,俱都闭目深思,一时堂中,竟然无人出声。
良久之后,郑聿明缓缓睁开又眼,深深看着卢鸿,问道:“既有自诚明,又有自明诚,则孰先孰后,孰是孰非?”
卢鸿略略低头,慢慢说道:“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后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
堂中诸位长老听了,不由齐齐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