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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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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被碾成齑粉,弗迈尔幸存着,作为一个偶然事件的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只是不走运地跟强制力擦肩而过。这次遭遇粉碎了他,构成基本人格的单一架构被仔细分解,却没能重新组装起来。他在心理上已经死亡,压迫,瓦解了他全部的周遭世界。

    “还要一杯吗?”酒保小心翼翼地端着瓶子,问。眼前这人看来谦恭有礼,外表有五十五岁上下,衣冠楚楚,戴一副橡木边框的眼镜,十足的绅士派头……对了,不就是“黄铜剪刀”衣帽店的店主?离这边短短二十分钟车程。“您好像在桥上有家店面,对吧?”

    弗迈尔微笑颔首,露出光洁的满口牙齿。酒保为他斟满琴酒:“让我请您喝一杯,最近城里没什么趣事,酒吧的生意也不景气。”

    弗迈尔饶有兴味地观察对方,酒保和吧台上的“大副”是一对称职的演员,因为过度投入而失去了灵魂。他来“玛丽・梅伦”超过十次,酒保的台词统共只有三句,下面他会说:

    “兴许我该裁一条衬裤?请给我一张您的客户卡片好吧?”

    裁缝弗迈尔欣然应允,将手中悉心折叠的金属片交到对方手中。酒保不再言语,转身到里面房间逗留片刻,像时钟般精确,他将在三分零五秒后回来,然后邀请弗迈尔跟店主详谈。老裁缝对店主的谨慎很是认同,街上遍布嗅探思想的读心者,酒保和“大副”无害的心理活动能提供有效掩护,令酒吧深处的秘密保持安全。两人不过是稍微复杂些的摆设,做过开颅手术后只剩二十四小时的短期记忆力。

    ――弗迈尔,弗迈尔,弗迈尔。

    老裁缝再次受到主人的召唤。把他重新拼合起来的力量如此强大,主人光辉灿烂、迂回深暗的灵魂点燃了信徒的精神。狂喜充盈着他,主人的教诲重新塑造他,令他彻底摆脱蛆虫般的存在,加入重塑世界的、“关键人物”的行列。其他仆从总是两个一组,只有他独往独来,被赋予远超同侪的卓越能力。现在他已洞悉人类社会的卑劣结构,即将在血与火中、为新世界的降临奉献自身。

    弗迈尔陶醉在崭新的,生机勃勃的形象中――主人将赐予他健硕的躯体、雄牛般的犄角、和不可思议的生殖器官。恶魔深金色眼球取代了孱弱的人类双瞳,胜利到来那天,罗森里亚燃烧的废墟将作为他的领地,在永恒受难中呻吟一万年……不过此时此刻,人类弗迈尔收敛起狂放的思想湍流,咬着嘴里剩下那颗臼齿,静候接下来的重要会面――“重要”是这个词组的重音所在。

    窗外刺目的太阳地里爆发一阵嘶嚷,除了酒鬼“大副”和人类裁缝,剩下几个年轻人禁不住凑进些望出去:穿长袍的腐烂躯体正步行穿越“锋火曲径”的上坡路,嘴里发出错落的尖叫,身后拖着一长溜灼热的、血液跟脓水的混合物。这一幕造成巨大震骇,滋养着弗迈尔的全部感官,老裁缝没凑热闹,起身尾随酒保进入会面的迷宫。

    很快,店主和他的客人们面对面坐下,继续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弗迈尔仔细端详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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