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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徽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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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活人都不敢踏进此地半步。周围的业主们守口如瓶,根本不敢乱说话,到时你最好也悠着点,小心无大害。”

    知道“百分之十”没有半句实话,杰罗姆也不再追问。至少这趟旅行看似挺有必要,到时见机行事、探明主人的意图再谈其他也不迟。瞑目假寐半晌,忽听得车夫喝止马匹,座位晃荡几下,速度显著放缓。这时窗外一团漆黑,马车进门后途经一座静谧的花园,耳畔满是虫鸣和潺潺的水流;转过一道生锈园门,仆人掌着灯紧跟上来,蹄铁扣地时也有了回音,估计四周建筑至少有两三层高。最后停车地点显然在马厩附近,马匹的响鼻时有起伏,缰绳收紧,乘客被请下了车。

    风灯只能照亮主院一角,漆黑的尖顶建筑群隐迹于夜色中,远看如参差墓碑遥遥耸峙。等望见前厅入口,杰罗姆发现门扇上刻着个饱经日晒雨淋的古怪徽章:颠茄枝蔓作弦、缠绕青藤的长弓拉开了七成,正准备射出一道闪电,边缘饰有抽穗的苦麦植株,徽章中隐隐藏着简短缩写,可惜没工夫细看。旅伴主动留下欣赏墙上悬挂的兽头,森特先生跟随仆人进入偏厅,伸手为他指明方向,也就无声告退。

    看看时间,差五分七点整,杰罗姆不再迟疑,推门进入会客室。

    墙壁几乎没有装饰,涂抹一层淡黄色泥灰,看上去倒像苦修士的祈祷房间。从空荡荡的壁龛来看,这一猜测离实事相去不远,壁龛中很可能存放过洛克马农的长明灯,现在则空无一物。当然,最奇特的还是分隔小室的大幅“屏风”――框架为合金铸造,具体成分不明,主体呈长方形,高矮长短刚好将五步宽的房间一切为二。表面类似神庙用的彩色碎块玻璃窗,就算跟他人脸脸相对,隔这么块破玩意也休想看清楚样貌,入目唯有含混破碎的影子罢了。

    敲敲打打,偷偷翻出腰带背面的粗糙皮革打磨边框,想擦下些金属粉带回去研究,结果无功而返。杰罗姆对着屏风呵气发声,大块琉璃状物体吸音效果良好,热空气甚至没留下白雾,反化作细小水珠依附在表面。音波震动造成双层玻璃之间彩色液滴的自由流动,由此幻化出种种瑰丽图形,令他大感好奇,真想打碎了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钟表报时声,七点正好,主人应当快到了。立马到椅子上正襟危坐,森特先生若无其事地眨巴着眼睛,静待对方现身。三十秒刚过,屏风对面没听闻脚步声,反倒响起一声轻咳。

    发现彩色玻璃上移动的阴影,杰罗姆不由露出尴尬表情――如果没看花眼,对方应该早来了五分多钟,他进屋那会儿已然坐定观瞧,将客人的无礼举动尽收眼底。只听屏风背后响起一线古怪嗓音,说话人像对着根长长的铜管发言,传过来时变得严重失真。

    “所谓优雅气质,来源可能迥然相异。”话刚起个头,屏风上演化出一朵并蒂盛开的马蹄莲,这块玻璃简直像活的一样!主人顾自说道:“曲折心计和虚伪矫饰足以蒙蔽大多数眼睛,欢场老手展现的丰富情感、远胜不善言辞的纯洁心灵。颓败灵魂也能散发腐朽香气,将之视作‘廉价的优雅’并无不妥。”

    客人表面唯唯诺诺,心里还在责怪“百分之十”提供的假消息。屏风对面话音未落,紧接着道:“真的优雅,源自对个体命运的深切悲悯。心灵丰足、且有能力领略‘必然’与‘或然’交杂之美,繁复又单纯,对立而统一,如此灵魂稀世罕有,真的优雅自然弥足珍贵。”

    厚脸皮再次拯救了羞耻心,森特先生很快恢复常态,有些不解地问:“恕我冒昧,这类提法让我有点搞不明白。您准备探讨什么美学命题吗?对这方面我确实一无所知……”

    “没必要过份谦逊,先生。‘廉价的优雅’对阁下已然太过奢侈,明白地讲,您是位拿不上台面的人物,修辞考量大可不必。”

    森特先生不怒反笑,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手臂支起下巴点点头:“我把这句当成一种恭维。阁下说起话来直率得要命,不过摊开来讲倒也无妨:您的动机和建议,我的需求与承受力,两相比照,要么成交、要么不成。原本也不复杂,何必搞得神神秘秘。”

    主人停顿几秒,仿佛越过彩色玻璃凝视着他。“开始我说过,感谢阁下昨天傍晚的所为,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流血。据此我保证,治安厅不会深究阁下的来历,首都市场的准入条件也会有所放宽。凡俗之辈所求的,无非名、利两样,您尽可以在这片水域结网捕鱼,饱餐之后再装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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