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蒸腾出一片轻雾。那人堵住去路,不耐烦地盯着他,总算开口道:“三,二……”
比起未知的陷阱,好像另一边更为致命。吓傻了的扒手再次转身,开始亡命奔逃。
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毫无异状。
再跑出十尺,眼前就是另一道出口,仅仅三步之遥,他差不多瞧见经常光顾的小酒馆那花花绿绿的招牌了。
右足踏地,左脚正待落下,发丝般的细钢线结成罩网扑面而来;半已腾空的身躯像蝇拍下的蚊蚋:“噗啦”一声矮下去一截——腿骨在无情的机械力面前、分别朝不同角度开放性骨折;整个人缩成一团,露在罩网外面的、只剩直伸的右臂,加上被剖开八瓣的脑壳。
火光掩映中,那条孤零零的手臂挥手作别似的哆嗦两下,然后支离破碎、和着血沫子撒满一地。青年法师脸肉抽搐,反手熄灭焰环,口中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波!波!……让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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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晚些时候,介于过午和黄昏之间的暗淡景象终于被黑夜取代,九点刚过不久,兴奋的小女孩早早穿戴整齐,准备继续她未完成的冒险之旅。
天文塔的主人似乎经历一番长途跋涉,刚好赶在晚饭时间出现在森特先生的门廊里。浑身散发鱼腥味,纠结的乱发挂着零星海藻碎末,一屁股坐下,就像个野人似的狼吞虎咽一番。
晚餐气氛被破坏殆尽,森特先生不太热心地招呼着客人,略微试探几句、便放弃了进一步打听的企图。怀特胡言乱语地对付过去,肚子填饱立刻向杰罗姆告辞。面色不愉,屋主直接将这人扫地出门,盖瑞小姐以及两个跟班、也就随同返回了天文塔。
假寐片刻,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出去偷听一会儿,确定别人都已睡下,盖瑞小姐兴奋地直搓手。“好机会!嘻嘻……”
“汪!别去吧!危险好像……”
“危险啊……挺在理的,不过我偏不听。你自己趴着吧!走了。”
劝诫无效,眼见她乐呵呵地出发,汪汪只好叹口气,耷拉着尾巴跟上去。熟门熟路,一伙人很快闯进昨晚到过的密室。去掉灯罩,在煤油灯照耀下,小姑娘逐个检查悬浮在玻璃瓶中的古怪物品。
“呃——这个好恶心!两颗星。”拳头大小的瓶子,盛满甘油般半透明的稀汤,仿佛某种哺乳动物的胚胎正浸没其中,不知是死是活。
跳过几只广口瓶,小姑娘转而检阅旁边未封闭的鹅颈瓶。瓶口不断收窄成小指粗细,滑梯般的造型既保证空气流通,又过滤掉导致腐败的微生物。小肉团——盖瑞小姐想不出更贴切的称呼——似乎生有一张小嘴,浮到“水面”以上吐出连串口哨声……瓶子里的家伙竟然还在喘气!小姑娘脸色发青,硬撑着说:“一颗星……”
汪汪被另一只瓶子浓重的甲醛味吸引,紧贴着茶色玻璃向内观看,突然吓得吠叫起来。“汪汪!快走吧!吓人!”
“嘘!别这么大声好吧?好像这些小可怜能拿你怎么着似的!”
盖瑞小姐无动于衷,继续慢慢挪动脚步。由于糟糕的外观,第一排器皿得到的评价普遍很低,小姑娘给乌鸦上足发条,跟着它的落脚点逐个观察。第二排架子情况大为改观,乌鸦敲敲水族箱模样的巨型容器,仔细往里一看,小姑娘和汪汪都张大了嘴:
里面好像是个微缩的深海场景,巴掌大、长相奇丑的肺鱼半埋在沙尘中,脑袋上生有酷似提灯的发光器官,照亮了小片水域。肉眼难辨的细小生物绕着“灯球”打转,直到被埋伏的猎食者一口吞入腹内,肺鱼才露出臃肿的躯体,游到角落里继续等鱼上钩。
“嗯嗯,这个嘛……四颗星。”认真点点头,小姑娘满意地说。
跳到容器顶端,乌鸦尖细的鸟喙啄、啄、啄,一下凿穿了连在水族箱上头的厚实软管。加压装置出现缺口:“嘶嘶”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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