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的声音激怒了,叫嚷着说:“去你妈的!佐尔!我出来称霸时你还是个小崽子呢!只要一句话,我的人就会把你活着剥皮!那个**会见识到真正的厉害手段!”
屋里的声音突然消失,叫“佐尔”的男人没有说话,理查德也没了声息。杰罗姆等一会,实在忍不住想偷看一眼。他偷偷摸摸地溜到门边,从钥匙孔往里窥视,只一眼,就给吓了一跳。
“理查德”正浮在半空,四肢向后弯折到极限,眼睛突出,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叫“佐尔”的家伙正施展某种法术,杰罗姆实在想不出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或者这种施法方式。这时,法术接近完成,佐尔露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容,并拢的五指瞬间张开,“剥皮理查”身上的皮肤从前额开始,像一件旧绒线衫似的给扯下来,下面的脂肪层和新鲜筋肉红白分明,失去眼睑的眼球布满红丝……虽然见过不少血淋淋的惨事,杰罗姆还是庆幸自己没吃早饭。
“现在,‘剥皮理查’先生,”佐尔阴鹜地对半空中起伏的肉团说,“你总算名实相符了。如果还想多受点活罪,我可以帮你止血……点点头就行。”
这低沉的说话方式一下勾起了杰罗姆的回忆,屋里的法师就是在通天塔施展“水晶堤岸”的人!杰罗姆只听过他念诵咒语的声音,难怪一时想不起来。看到这里,他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进阶隐形术”和“高等刀剑防御”已经失效,脑子里剩下的法术都蓄势待发;调整一下呼吸和情绪,杰罗姆摩擦“破魔之戒”,准备好一道“钢钉齐射”,然后伸手敲门。
“杜松将军在家吗?他订的猪肉饼已经好了。”
没有回应。
杰罗姆一咬牙,就要把面前的墙壁射成蜂窝。
这时门里传来尖锐的笑声,“这么久,不是烤糊了吧?进来!”
杰罗姆推门进去,准备好的“钢钉齐射”被悄悄取消。佐尔从容转身,半空中血肉模糊的一团随着他调整了角度,伸出原来是手的部分,作出“欢迎”的姿势。胆子稍小一点的,这时已经吓晕了。
杰罗姆意外地说:“抱歉,我不知道有人送来了一大份。”
“无所谓,这一份太嫩了。”佐尔发现是他,用冷酷的表情掩饰自己的吃惊。
杰罗姆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您还有事要办吧?别管我,我有时间等。”
佐尔猜不透对方的意图,眼睛却下意识地瞥一眼门口。杰罗姆知道,在他看来,自己如果不是疯子,就一定带来了协会的大队人马。
“不知为什么,你们总是来的很迟,这令你们的老客户都失去了信心。”佐尔面对他坐下来,两人距离大约十五尺。浴血的人形耸肩摊手,作出失望的动作。
杰罗姆赞同地说:“官僚机制。即使人家踢爆了前门,还要开会决定是否提出抗议。”
佐尔在通天塔亲眼见过杰罗姆的厉害,露出一个放肆的笑,脸上却透着深深的戒惧。“说得好!为什么不考虑换个雇主呢?猪肉饼可不属于专卖产品,很多地方都一样生产的!”
“抱歉,官僚机制还有个问题。一旦作出决定,再不合理的要求都要执行到底。虽然不受欢迎,但猪肉饼必须在变质以前推销出去。”杰罗姆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右手支撑脸颊,压低声音,冷漠地注视佐尔。
空中的血人双手掐腰,看来怒气冲冲。佐尔冷冷地回瞪着他,“这么说,没有谈判的余地喽?”
“请原谅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杰罗姆数着手指说,“你们杀了本地的协会联络官,密谋颠覆世俗国家,干预中立组织的事务……你们在‘万松堡’扮演的角色,已经构成了战争的条件,我有说错吗?”
“优秀的情报来源!你们有人专门收集过时的消息吧!”佐尔嘲弄的腔调听起来像是给自己准备的,他开始感到不安了。
杰罗姆听到对方没有否认,一颗心直沉下去。恶魔已经公开参与地上王国间的战争,即使援军到来,龙崖堡的形势同样不容乐观。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消息传递给自己人。还有,怎么活下去。
“话说回来,”杰罗姆放松表情,疲惫地笑笑,“这些毕竟是别人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对组织的利益太投入了?”
佐尔戒备地盯住他,考虑这次态度转变是否意味着突然袭击;他的心神全用来应付杰罗姆,控制理查德的法术有所削弱,血人开始发出呻吟声。
“你看,”杰罗姆说,“我在杜松手下干了五年,打过数不清的硬仗,那时我们几乎被曼森伯爵的部队全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对他忠心耿耿,他曾对你提起我的名字吗?”
佐尔半心半意地说:“很少。都是从团里的老兵那听来的。”
杰罗姆轻轻叹息,“他曾对你说过‘伤痕女士’的故事吗?”
“……当然。他老了,喜欢重复同一句话很多遍。”佐尔逐渐对杰罗姆的镇静感到心慌,他无意识地扭转手指,“剥皮理查”像块浸满血的抹布,被拧出不少液体,汇成细细的液线,在空中回转盘旋。
杰罗姆视如不见,加重语气说:“你还不了解杜松的为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他。当他说‘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我从那双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他看来陷入了追忆,手指交叉,青筋毕露,不断相互摩擦。佐尔想到杜松平日的言行,不由得打个冷战。
“你不太讨他喜欢。”杰罗姆紧接着说,“他有时会用吓人的眼光盯着你看,那眼光像是抵在背上的刀刃。”
佐尔目露凶光,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点点头。“怎么看出来的?”
杰罗姆指指空中的理查德。“他最恨别人使用这种手段――虽然他用的更频繁,但是总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依我看,他只是不愿放弃比别人更高明的表象。”
听到这里,佐尔慢慢放松下来,“不论我怎么做,他总是有话说。即使我愿意听他说教,他还要不断挖苦我,冷言冷语听了让人发疯!”
“的确是。不过手下人还会为他效死,换了五年前,我愿意为他去死。”杰罗姆平静地说,“那些老故事、偶尔的称赞、还有战斗中的掩护……总之是老一套。他会在战斗的间隙展示伤疤,劝人改变信仰,我还记得他最后的说教,‘好将军必须学会关怀下属,自己人的剑永远更靠近后背。’然后我问他是否会梦到阵亡的同伴……”杰罗姆露出迷茫的神情,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佐尔很想知道下文,禁不住问道:“他怎么说?”
杰罗姆眼光凝聚,紧盯住对方。“他只是露出笑容……”
当说到“只是”这个词,杰罗姆左手的戒指无声发动,一道“解除魔法”瞬间扫清了房间里所有魔法效果。空中的血人凄厉惨叫,鲜血和体液“哗”地洒了一地,躯体随之下坠;佐尔正盯着杰罗姆的眼睛,环绕周身的“高等刀剑防御”被一扫而空,只露出半个惊愕的神情,对方飞掷出的短剑已经贯穿前胸,把他钉在椅背上!
这时,杰罗姆刚刚说到“笑”这个词,血人的躯体轰然坠地,像塞满果酱的脆皮点心,喷出一股粘液。
杰罗姆向后翻倒,用椅子挡住身体。对这个级别的巫师来说,准备一些临死反扑的招数几乎成为惯例,他可不想被一个将死的施法者拉去垫背。
事实证明,这担心是多余的。佐尔瘫倒在椅子上,下肢微颤,两行眼泪滑下来。一道“死亡律令”正待发出,杰罗姆难受地放弃了施法,强迫自己正视对方。他看着佐尔濒死的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死者不在乎被铭记,活人才会感到痛苦’。我很抱歉……”
高亢的杀戮欲望得到宣泄,留给杰罗姆的只剩下空虚和恐惧。屋里的空气浓重到无法呼吸,他用狂乱的眼神盯住正咽气的人,从此漫漫长夜陪伴他的梦魇中,又多了一个身影。
一阵含混的呼声传来,比起速死的一个,另一个只能在血泊中蠕动,用鲜血迷蒙的眼球看他。
脑中响起警告,对方至少还有一名同伙!杰罗姆很想放任自己被丑恶的现实裹挟,但军人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他带着对自身的憎恶结束了理查德的痛苦,然后收起短剑,搜索叫“朵玛”的女人。
二楼没剩下什么。
杰罗姆登上三楼,走廊中没有一个守卫,佐尔像所有强大的法师一样,过于相信自己。仔细倾听,压抑的呼喊穿透铁门,从一座小单间里传出来,敌人应该就在门后。杰罗姆施展一道“敲击术”,铁门的锁变形失效,他一脚踹开门,径直走进去。
背对他的刑讯官转过身。
朵玛是个女性半恶魔,除了红色皮肤和淡黄瞳仁,她身上没有突出的尖角或利爪獠牙,外表更接近于人类;特别明亮的眼睛显示出强大的精神异力――又一个混血读心者。
后面绑在刑架上的人类眼光呆滞,看起来皮肉无缺,读心者的目光一离开,就停止尖叫,半死地垂下了头。
朵玛眼光闪烁,平静地注视他,“佐尔死了。”
杰罗姆点头,“说点我想听的。在我改主意之前,你可以活着离开。”
朵玛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不能威胁我。痛苦对我毫无价值,我不能被说服,也无法收买,死只是个简单的解脱,我对这疯狂的世界毫不留恋。如果你清醒的话,现在就该拔你的剑。”
“今天死的人够多了。”杰罗姆努力不去想放走一个读心者的后果,他前额布满阴霾,内心在幽暗的思绪中绞成一团。“你走吧。”
朵玛了解地看着他,“协会的外勤工作充满刺激,对吧?”
“别来这一套,**!”杰罗姆面容扭曲,“你没资格嘲笑我!”
“你对走狗的生涯感到厌倦了,可是没有回头的途径,因为,天呐!你是个有良知的刽子手!多么奢侈的小秘密!这让你感觉自己还有希望过‘正常’的生活吗?你以为自己还能和同类毫无戒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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