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长满柳树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呢?他来不及从母亲那里弄清楚,母亲就在赶集回来的路上被洪水冲走了。
大仇难报让柳复秋着实痛苦了多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只能无奈地将其淡忘。然而女儿环儿与刘建牛成亲以后,他来到石门村猛然发现这里的山这里的河这里的村庄竟与母亲画上的极为相似,狐疑之下他悄悄找村里人打听,这里是不是住过一户姓柳的,得到的回答让他大惊失色,没想到害死柳家的刘家就是自己的亲家。
柳复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思考着怎样报仇,经过苦思瞑想之后,他想到了兵书上说的借刀杀人计。于是他瞄准了庄家,他知道势力太大的刘南斋不敢碰,势力太小的不敢碰刘南斋,只有我姥爷这样不大小的,没有能力打官司才会采取极端手段与刘家斗。于是他以庄家那块所谓风水宝地为诱耳,使刘家和庄家搅缠在了一起。他知道这样做会伤害无辜的庄家,但是不这么做他别无选择。当他两次装扮成风水先生来到庄家的时候,他真被我姥爷的和善感动了,但是事情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他也只好初衷不改了。但是结果却让他很不满意。因为刘南斋没有死。
就在柳复秋又一次寻找着报复刘家的方法而不得的时候,他认识了沂水国术社的社长刘尧知。刘尧知说:“你为什么不加入共产党呢,入了共产党还有什么样的仇恨不能报呢?”
当中共沂水县委决定在全县范围内掀起一场农民暴动的时候,柳复秋感到机会来了。所以他本应参加沂水西北部的暴动的,却要求与大马一起参加西南部的暴动了。他迫切想做的就是亲手杀死刘南斋。
其实柳复秋不只亲手杀死了刘南斋,还杀死了刘南斋的小老婆和发现他是刘建牛的岳父后大骂着扑来撕他的刘南斋的大老婆,以及对他破口大骂的刘南斋的大儿子刘建昌。一共4个,比起当年的柳家来,那是少的太多了。
对刘家的革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这样结束了。一千八百多人刮分了刘家所有能带走的财产。然后把刘家的红布扯出来又做成了九面大旗,兵分九路,又向各自的目标直攻而去。他们规定的最后集合地点是四门洞,他们要在久负盛名的四门洞前对九个仅次于刘南斋的地主进行批斗,并欢庆暴动的胜利。
带人冲击我姥爷家的是大马和柳复秋。所有四门洞的暴动队员都不同意把庄家列入攻击的时象,柳复秋也不同意。庄唯义没有什么恶迹,攻击他家不是我们这次暴动的原则。但是大马坚持自己的主张,他不好说出具体的原因,他只说凡是地主都不是好东西,都需要对他们进行革命。他是暴动队的队长,别人不好继续反对他,于是四门洞村的暴动队员包括狗儿在内就要求参加对其他地主的冲击,而让别村的暴动队员去冲击庄家。而柳复秋则提出只把庄唯义抓起来进行批斗,不伤害他的性命也不动他的家产。他是觉得对我姥爷太亏心了,想借此机会补偿一下。大马最初对这两条意见难以接受,后来柳复秋态度坚决,他就作了让步,可以不动庄家的财产,但是,伤不伤害他的性命,到时候再说。然后不容再议,领着近二百名队员就直奔我姥爷家来了。
这个时候正是吃早饭的时间,按钟点说,大约在**点钟左右。我姥爷坐在院子里早已喝罢了茶。我大姥娘给他上了两样小菜一个馒头让他吃,他却怎么也不想吃。不知为什么,他听到后院的画眉叫出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优美,它们像在哭,像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残酷的折磨下惨痛的哭,他不明白好好的画眉怎么会叫出这样的声来,难道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吗?也许是的,自己不是从大马那天冷冷地看了自己几眼之后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时刻的到来吗,也许那个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慌乱起来,他告诉自己不要慌乱,但是不由自主。就摆摆手,让我大姥娘把东西端下去了。
这时有个户长跑了进来,“老爷,咱还一点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大马就带人把刘南斋家抢了砸了,还杀了好几个人,现在又带人朝这边来了,会不会也想把咱怎么着啊,看不什么你躲一躲吧。”我姥爷的脸一阵惨白,他想,是了,那一刻终于来了,来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坐下去,喊我大姥娘再给他上茶来。
我大姥娘和大马娘都赶过来了,我大姥娘因为不知道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所以她不相信大马会对庄家怎样。大马娘是明白的,所以她主张我姥爷躲一躲。“咱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呀,先找地方躲一躲,等他闹腾过去了再回来。”
我姥爷说:“给我上茶来!”
泡好的茶端上来,我姥爷拿起壶去倒时画眉又凄惨地叫了几声,他的手就不由地抖了一下,壶嘴里流出的水就洒到茶碗外面去了。
这个时候巷子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大门被咣当撞开,大马第一个就冲进了院子。我姥爷稳如泰山。他慢慢地端起茶来送到了嘴边,听到笼子里的画眉扑愣愣像是作着最后的挣扎。我大姥娘和大马娘跑过来。我大姥娘说:“大马,大马,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呀!”大马娘跑上去一下子把大马抱住了,“大马,你是娘的好孩,你是娘的好孩,咱别做那过头的事儿,啊,你听娘的话。给娘个脸面。”大马冷冷地把娘推到一边,喊道:“把那个老东西和那个女人给我拿下!”
庄家大院里立刻响起了两个女人的哭声,一个是我大姥娘,一个是大马娘。伴着这两个女人的哭声,有几个暴动队员从后院的鸟架上一人摘下了一只鸟笼子,他们笑着说:这玩意儿不错,咱拿去玩两天吧。真的没人去屋里抢东西,大马也没有。他只一脚踢翻了我姥爷每天用来喝茶的石桌子,让我姥爷的茶壶以及里面刚喝了一碗儿的茶飞到地上摔碎了。柳复秋将一顶帽子扣在脸上,冷冷地站在一边一语不发。被绑的我姥爷绝没有想到就是这个老头起了作用庄家的财产才得以保全的,他只感到奇怪,他抬头注意看了看跟随大马闯进庄家大院的那些人,有几个是他认识的,一个是院东头王一了的儿子,那一年王一了在沂水城里让人打了,恰好被他遇上,于是找上人到县公署评理,从打人者手里要来了五十块现大洋的补赏金。一个是西良村孙现得的儿子,那一年这小子犯了羊角风掉在了石门河里,是我姥爷把他救上来的。还有,还有好几个,我姥爷都能记得他们或者他们的老子受过自己的恩惠。我姥爷禁不住暗笑起来,好,好,你们怎么不抢啊,你们应该抢,像抢刘南斋家一样抢,我瞪眼看着呢!
庄家大院毫毛未伤,但是暴动队员却砸开了四门洞的南门,点起火把,以极大的兴致游览起了他们总想看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这个天下奇洞。数百人一齐涌入洞中,几十个火把映得洞内亮如白昼。他们笑着闹着议论着,每看到一个景观就会发出长久的惊叹。
“你们看那是什么?像不像女人的两个**?”
“像,像极了。”随后就是一阵肆意的大笑。
“你们看那像什么?像不像我们下边那东西?还有蛋儿呢。”
“像,像极了。”又是一阵肆意的大笑。
他们来到传说中吕洞宾与牡丹幽会的地方,争先恐后奔进去观赏着,想象着当年吕洞宾与牡丹仙姑在这个仙气氤氲的地方是怎样的天地相合肆意欢乐。议论着庄唯义这个老东西是不是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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