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关怀话:“崧儿病愈,我心甚慰,而此番能为国家出力,蒙圣上亲笔嘉奖,亦为种氏添一殊荣,惟北国贼我难辨,行事之际,需得小心!”
之后便是一句祖父对孙儿的祝福以及种师道的落款,信写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后面竟然还有一张纸,想必是种师道写完此信后又临时加上去的,上面只有聊聊几句话,是叮嘱种彦崧注意北国时事,若探得金国消息要即时报告朝廷,再下面则罗列了若干需要着重注意的问題,似乎是怕孙儿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其中列在第一项的便是:“金主与汉部,是否有隙!”
种彦崧看到这里已经吃了一惊,接下去再看:
“云中金兵,兵力几何,是否有东调西调之事!”
“闻金人已入阴山之南,与西夏接壤,其对夏人,是攻是守,是战是和!”
“闻金主已病,须密切关心,若其发丧,赶紧报知朝廷!”
“将继金主者,是其子耶,其弟耶,其将耶,性情如何,才能如何,德望如何!”等等。
竟然整整罗列了二十八个问題,沒一个是种彦崧能回答的,这二十八个问題读完,种彦崧但觉汗水涔涔而下,心中暗叫惭愧:“这些事情,我之前竟然全沒去想过,我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种彦崧因为少不更事而未留意到金国内部的种种变数,而醉生梦死的大宋朝廷竟然也对完颜部和汉部之间一触即发的生死之战毫不知情,反而是刚刚亡国的那些燕人士子、大辽旧将,在金主不同寻常的动态中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汉部和完颜部,只怕是要火拼了吧!”萧庆说。
耶律余睹沒有答话,韩福奴抢着道:“那我们是否就此起事!”
“不行!”萧庆说:“经过上次的事情,女真人对我们的防范已经严密了很多,而且这里有宗翰这个煞星坐镇,只怕我们未必能够成功,再说,现在完颜部和汉部之间毕竟还沒完全撕破面皮,如果我们现在就揭竿而起,只怕阿骨打会先稳住汉部,转过头來全力解决我们,,那时便大势去矣!”
“那你的意思是……”
“等!”萧庆道:“汉部的实力非同小可,这次阿骨打就算能平定辽南,只怕女真人也要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起事,把握便大多了!”
“但万一女真吞并了汉部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强大呢?”
“如果这样,那我们便沒办法了!”萧庆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现在怕的却不是这个,,我最怕的,是他们打不起來!”
“打不起來,那怎么会,女真人在中京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大得连我们都瞒不住,总不会真是到辽南‘巡视’一番便回來了吧!”
“事情到了这份上,按理是非打不可的了,可是……可是别忘了汉部还有那头把我们逼上绝路的小麒麟,我总觉得,他也许会做出一些让我们也吃惊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