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伍行走,不可能十五万人同时出发、同时到达,童贯虽然未到,但先头部队早已进入雄州境内,有在城外安营,有的在城内驻扎。
从清河到雄州城内,短短的几里路程中往來兵丁甚多,杨应麒举目望去,但见番汉掺杂,竟比汉部兵马还不像中原军队,为何会这样,原來宋廷此次兴兵,多用秦晋两地兵员,其中有不少是大宋境内的少数民族,就算这样,军队中汉人兵员也远比少数民族为多,可是由于许多兵丁是临时征集而來,少经训练,举止之间像个边荒农民远多过一个战士,言行惫懒散漫,和杨应麒印象中“中原军队纪律较好、举止较文明”的印象大相径庭,因其蛮野,所以气质便和他心目中的蛮夷有相类处。
杨应麒再细心观察他们的衣甲兵器,越看越觉窝心,大宋兵制与女真不同:女真之兵都是自备兵器衣甲,大宋军队的装备却是由朝廷提供,自澶渊之盟以后,宋辽边疆和平已久,所以武备日渐荒废,熙宁一朝曾力图振作,一时间兵器犀利,武备大兴,但蔡京当权以后又废弛下來,朝廷的税赋都用于建道观、起园林、聚奇宝、搜花石,兵府甲库里面的东西几十年间竟然都沒更换过,这次贸然兴兵,事前也沒经过详密的筹划,只是将十几万人拉起來,再将兵府甲库里的东西发下去,甚至发放物资的官吏也是马虎了事,杨应麒见一些高个子穿着露肚脐的短甲,一些矮子却批着及膝的长袍,心道:“穿成这样,走路都不方便,还打什么仗!”又扫了几眼他们的兵器配备,钝的刀,锈的刃,腐烂的柄鞘,缺角的鞍鞯,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这些人就是和我们刚刚招募來的民夫打,只怕也打不过!”
忽然前方一声“救命”打破了杨应麒的冥思,他回过神來,只见一群军士逐着一个蓬头乱发的女子朝这边而來,那女子一脸的惊惶,那些军士却是满面的淫笑,那女人边叫救命边逃,那些军士却猫捉老鼠般不慌不忙,似乎吃定了她,周围有不少兵将看见这场面都驻足观看,却沒人出头。
邓肃怒道:“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竟敢行此伤风败俗之事,大宋沒有王法了么!”
那女子正孤苦无援,听见这句话稍觉振作,又见邓肃一行的打扮似乎是官爷,连忙跑了过來乞求庇护。
护送邓肃进城的雄州文吏劝邓肃道:“贵使,这里是大宋,不是贵国,这些事情,你还是少理为是!”
那女子本來正跪在地下求援诉苦,听见这话身子忍不住后倾,邓肃听到这句劝告也是犹豫了一下,怕因这些枝节误了大事,回头看了杨应麒一眼,杨应麒低声哼道:“良心!”
邓肃一震,心中叫了声惭愧,对那文吏道:“天下不平事,天下人管得,大宋哪条律令军规允许军士在大街上为非作歹了!”
那女子听了大喜,那文吏却苦笑道:“贵使太憨直了,本国的事情,你哪里知道!”
他还沒说完,那些追逐而來的军士已经跑到跟前,为首那人约四十多岁年纪,满脸的横肉,指着邓肃叫道:“什么东西,敢管爷爷的事,來啊!拿下!”
他身后的喽啰就要上前,那雄州文吏忙拦住道:“不可,这几位是童太师的贵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