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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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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椅上,正发着呆,忽见堂下阴影里踉跄出一人,身着素色直裰,却布满灰尘。待他抬头,夏云鹤心头一跳——竟是许行,许子怀。只是眼前人形容憔悴,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她,眼底血丝密布。

    许行像是没认出她,又像是只认出她,梦游般一步步挪近。夏云鹤尚未开口,他便“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膝盖砸地的闷响听得夏云鹤自己心里一抽。

    他没有哭嚎,只是整个人开始无法抑制地抖起来,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痉挛了几下,才猛地攥住夏云鹤的袖口,指节攥得发白。

    “夏……夏大人……”,他开口,声音撕裂沙哑,每一个字都微微颤栗,“我叔叔,墨柏先生……他把他……杀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呜咽,许行崩溃嚎啕,大颗眼泪掉落,他像被泪珠烫着了,浑身一弹,随即整个上半身都塌下去,额头抵住夏云鹤袖口,哭得蜷缩成一团。

    “他回来了!陈海洲……他回来了!”,许行开始反复念叨这句话,声音混在哭腔里,含糊不清,却因恐惧显得异常尖锐,“我会死的……我会像叔叔一样死的……夏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许行骇破了胆,跪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在夏云鹤衣袖上,时而喘不上气,发出急切的抽噎,时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夏云鹤被他哭得烦不胜烦,又嫌弃许行将鼻涕眼泪糊她袖子上,气得骂道,“许子怀,你还有没有点骨气!你这像什么样子!”

    许行却不管,一个劲抱着夏云鹤手臂哭嚎。

    三娘瞧见,急得直跺脚,在一旁又是劝,又是哄,折腾好一阵,才让许行消停下来,扶着人下去平复心情。

    待许行离开,夏云鹤叹口气,拾步往书房去了。

    她寻到椅子,扶上椅背,闭着眼睛喘了口气,才把住扶手坐下,才坐下,便支撑不住,伏倒在桌案上,脑中却是清醒,她不敢想,可不得不想,陈海洲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明明已经被众人踩成齑粉,怎么还能活着?许行……在骗人吗?他……

    正想着,额上忽然落下一片温热,是一只粗糙的手,夏云鹤讷讷地睁开眼,她向来人看去,低低道,“阿娘。”

    “听说,城南你住的房子遭了火灾,这里是别人替你赁下的。”

    夏云鹤点点头,红着眼尾看向老夫人,慢慢地,轻声念了一句,“母亲。”

    夏母替她擦去眼角泪花,安抚道,“阿云,辞官吧,回乡。外间人哪里有那多善心,人家替你赁房子,指不定打的……”

    “娘!”,夏云鹤挣开老夫人的手,赫然道,“真相若明若暗,或许只差一点,我就能找到,我不回去,也不会辞官。”

    “阿云!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犟吗?”

    夏云鹤垂眸不语,良久才道,“母亲舟车劳顿,路上累着了,明日再说罢。”

    夏老夫人听罢,气极,却笑了两声,猛然将她案上笔墨纸砚扫到地下,骂道,“混账东西,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生你时,你逆生折磨我一天一夜,稍长一些,多病多灾,如今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跑到塞北苦寒之地,万一有个好歹,你想让我死都死不安稳吗?你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吗?”

    “母亲莫要这般说。”,夏云鹤哑了嗓子,带上几分哭腔。

    “鄞郡本就是是非之地,自有皇帝、沈将军、秦王操持,几时轮得到你操这份闲心?别说什么贬不贬的事,当年皇帝本就答应夏家再不入上都,不过几年时间,变卦诏你入京,你想没想过这里面的关节?”,见夏云鹤眉头紧锁,神色疲惫,夏老夫人缓了口气道,“一亩薄田,三间旧屋,足够咱们娘俩生活。宦海浮沉,纵你有百种解法,可那些人有千样计。再说你还是女儿身,让他们知道,我们全家都得受牵连。”

    夏云鹤冷了心,敛去泪痕,笑了笑,目光平静疏离,“母亲,孩儿知道这里面水深,可还有些事要去做,我现在离开,会后悔一辈子。”

    她说完,起身扶着桌案站稳,展袖一拜,俯下身慢慢去捡拾散落的笔砚纸张。

    夏老夫人叹了口气,软了声音对夏云鹤说道,“你是女儿家,何必去争强?上次从昭狱逃脱,没被发现身份,已是万幸,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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