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啐了一口浓痰。
“小子,想告官,尽管去。”
“我倒要看看,吴州府衙,谁敢管本使的事!”
说罢,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驿馆,大门再次 “砰” 地一声关上了。
百姓们立刻围了上来,扶起了地上的林砚。
林砚浑身是伤,嘴里不停咳着血,眼睛却死死盯着驿馆的大门,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恨意,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
“报官…… 我要去报官……”
他喃喃地说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周围的百姓都红了眼,纷纷劝他:“林兄弟,别去了,没用的!”
“官府根本不敢管他们的事!前年张屠户的事,你忘了吗?”
“是啊,你去了,不仅告不赢,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白白送了性命啊!”
林砚摇了摇头,推开了扶着他的百姓,捡起了地上的拐杖,撑着身子,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不信。”
“我不信这大尧的天下,就没有王法了!”
“我不信我们的国土上,这群外邦人就能这么横行霸道,没人管得了!”
“就算吴州知府不敢管,还有省里,还有洛陵,还有皇上!”
“我就算是爬,也要去告!”
他说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吴州府衙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单薄又倔强,一步一晃,却一步都没有停。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的背影,都忍不住落下泪来,纷纷跟在他身后,朝着府衙而去。
他们想看看,这大尧的王法,到底还在不在。
他们想看看,这吴州府衙,到底敢不敢为老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半个时辰后,吴州府衙门口。
林砚拄着拐杖,站在鸣冤鼓前,拿起鼓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了鼓面上。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彻了整条街道,也敲在了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很快,府衙的大门开了。
一群衙役拿着水火棍,从里面走了出来,分列两侧。
随后,吴州知府刘同,穿着一身四品官服,迈着方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口围了黑压压的一片百姓,又看到浑身是伤、拄着拐杖的林砚,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何人击鼓鸣冤?”
刘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官威,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柳乘风在城里抢了民女,打了人,心里正焦头烂额。
他哪里敢管横川国的事?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四品知府,就算是省里的巡抚,甚至是朝堂上的六部尚书,都不敢轻易招惹横川国的人。
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古祁国,是秦玉京先生。
朝廷都不敢惹,他一个地方官,哪里敢管?
林砚看到刘同,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对着刘同,深深一躬,因为身上的伤,差点摔倒在地。
“草民林砚,叩见知府大人!”
“草民要告!告横川国使团正使柳乘风,在我大尧吴都地界,强抢民女,殴打百姓,草民的妹妹林晚儿,被他强行掳进驿馆,惨遭欺辱!草民也被他打成重伤!”
“请大人为民做主!将凶犯捉拿归案,还草民一个公道!”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写好的状纸,双手举过头顶。
旁边的衙役接过状纸,递到了刘同手里。
刘同接过状纸,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心里把林砚骂了千百遍,这个愣头青,非要把这件事闹到府衙来,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管?他怎么管?去驿馆抓柳乘风?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管?这么多百姓看着,群情激愤,他要是不管,民心就散了,万一激起民变,他这个乌纱帽也保不住。
刘同拿着状纸,沉吟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林砚,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明显的推诿。
“林砚,你说的这件事,本官知道了。”
“只是,柳乘风乃是横川国的使臣,代表的是横川国,这涉及到两国邦交,不是我一个地方知府,能随意处置的。”
“邦交往来,自有朝廷的礼部和鸿胪寺管,这件事,本官管不了,也不能管。”
这话一出,围在府衙门口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叫管不了?!他们在我们大尧的地界上,欺辱我们大尧的百姓,犯了我们大尧的律法,府衙怎么就管不了了?!”
“刘大人!你是吴州的父母官!你不为民做主,谁为民做主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外邦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吗?!”
百姓们的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群情激愤。
刘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肃静!府衙门口,岂容尔等喧哗!”
“本官说了,此事涉及两国邦交,非同小可!不是本官能处置的!”
“你们再敢喧哗,就以扰乱公堂之罪,全部抓起来!”
百姓们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林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看着刘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就算百姓怕了横川国,就算路人不敢管,可官府,朝廷的衙门,总会管的。
这是大尧的国土,大尧的律法,总该管得了这群作恶的外邦人。
可他没想到,知府大人,张口就是 “管不了”。
林砚往前踉跄了一步,看着刘同,声音嘶哑地问道:“大人,您说管不了?”
“那我请问大人,这吴州,还是不是大尧的吴州?这天下,还是不是大尧的天下?”
“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欺辱我们的姐妹,殴打我们的百姓,犯了我大尧的律法,为什么管不了?!”
“大尧的律法,难道管不了在大尧国土上作恶的外邦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