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露出一丝忧伤。言下之意无非是她无法迈出宫门,大胆的与刘冕轰轰烈烈的爱一场,走到一起。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桎梏与枷锁,一切都由不得她来作主。
刘冕的心神开始有点恍惚。眼前开始浮现那个飘然如仙不带人间烟火气息的小女孩子,带着乳白色的面纱,轻轻唤着‘天官哥哥’手捧一罐浓香溢溢的汤向自己走来。单眼皮,很大的眼睛。眼中始终带着笑,说话总是很幼稚和单纯,却总是很坚决很执拗立场鲜明。
刘冕感觉心里有点酸。说不上悲愤,谈不上伤心,只是感觉很心酸。
黎歌,从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跟着她的父母一起流亡在外。后来跟着芙玉长大成人,便哪出落在污泥中的莲花,一尘不染。她善良、纯真、无邪,似乎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这样的人要想在俗世上单独的生存下来,都很难。就更不说是在最为凶限和污秽的皇宫里了。
武则天当初收她当义女,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就是要用她来要挟芙玉封住她的嘴。现在这个要挟已经没有必要了,黎歌也就对她失去了价值。或许武则天自己也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这个女孩子,要不然依着她的性格,早就将黎歌扔到吐蕃了事,或者干脆一刀杀了。
“婉儿,你能找到那处道观吗?”刘冕问道。
“能。”上官婉儿轻声道,“要我带你去吗?”
“谢谢你,婉儿。”
“没事……那我们现在动身,和论弓仁的大军分道走吧。”上官婉儿说道,“那处道观知道的人不多。观名叫做……三空观。”
“三空观,空空空……”刘冕暗念数声,心中叹息。
二人辞别了论弓仁轻装出行,往洛阳城以北绕道而去。
邙山位于洛阳北面,是洛阳的一道天然屏障。相传老子曾在这山上炼丹,李唐奉道教为尊这里建了许多道观,香火不绝。
刘冕和上官婉儿走了大半日,于黄昏时来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山坳里,看到了一间并不太起眼的小道观。
苍松劲翠,古道落叶。黄昏的阳光洒在道观的小屋上,显得冷清又萧瑟。
“黎歌就在这里?”刘冕落下马来拍了一下火猊的屁股,任它自己去歇息吃草了。
上官婉儿下了车走到刘冕身边,轻声道:“是的。黎歌出家可不是像太平公主当年做个样子,她是自己要求的,是真出家。太后本来也曾想给她修座华丽的道观多派些道姑来陪她,可她自己不愿意。只是拜了一个师父,带了两个小道童。青灯古案,就此清心度日。”
刘冕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来。”
“既然来了,就去看一眼吧。”上官婉儿说道,“或许,能了却彼此的心结呢?”
刘冕侧目看向上官婉儿,她的眼神很真诚,流溢出睿智与达观。
“好吧……”刘冕抬脚往前走,眉头渐渐皱起来。
道观的大门虚掩的,门前栽了几珠茶花,新漆的大门并不高大。上面一块匾:三空观。
刘冕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抬手,却顿在了半空。上官婉儿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门。
大门吱丫丫的响,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何要造访?”
上官婉儿清朗的道:“俗客前来拜觐道尊。”
“稍等片刻。”话音落后不久,一个身裁枯瘦年纪大约有了六十岁的老道姑走了出来。她将刘冕和上官婉儿打量了几眼,稽首施礼道:“二位道友龙凤之姿,想来并非俗人。不知造访敝馆有何贵干?”
上官婉儿回了一礼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拜会慈安郡主的。请大师行个方便,为我二人引见一下如何?”
老道姑的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认真的打量上官婉儿与刘冕:“请问二位,高姓大名如何?”
二人迟疑了一下,刘冕上前一步解下了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子递给老道姑:“大师,麻烦你将这枚戒指给郡主一观。她看后,自然明了。”
老道姑小心的接过戒指看了一眼,点一点头:“好吧。就请二位在此稍候。老身失礼先告辞了。”说罢就朝里面走去。
上官婉儿疑惑的问道:“天官,你给她的是一枚什么戒指?”
“黎歌送给我的。”刘冕淡然微笑道,“百济皇族流传下来的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