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比男子还利索。她头脑清醒不忙不乱,从容应对奋笔如飞,出色的办事能力与极高的办事效率,让姚崇都颇感惊叹。同时,男人集中营的军队里有了这样一个绝色女子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些军士都以看到了一眼上官婉儿而引之为豪,窃喜夸耀好一阵仍不罢休。
临近黄昏时,众人的工作告一段落。刘冕与上官婉儿、李昭德一同骑马返回长安。刘冕对上官婉儿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这等耍笔头理文案的繁琐差事,还真不是刘冕的强项。相比之下,上官婉儿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强有力的弥补。更重要的是,刘冕还从来没有和上官婉儿好好的相处过几天。现在这样在一起搭配工作,虽然没有甜言蜜语,但偶尔的一个眼神传递,也让二人之间的感情增进不少。
刚进长安城,李昭德就很识趣的告辞回家了。留得上官婉儿与刘冕单独相处。二人牵着马走在长安的街市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婉儿,去我家用晚膳吧?”刘冕发出了邀请,“今天一大早,韦团儿就出去买菜了。说是要好好的安排一顿饭。”
“那是为了给你补身子吧?”上官婉儿微笑道,“团儿还挺细心的。这种事情我就安排不来。”
“干嘛拿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呢?”刘冕笑道,“若论诗辞文采与办事能力,天下又有几人比得上你上官婉儿?”
“吹牛!”上官婉儿笑了起来,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装作不在意的道,“那便快走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刘冕心中暗喜。他看出来了,上官婉儿的神色间多有一丝暧昧。看来,她也期待这一天许久了:终于可以不受外界干扰、安心的与刘冕相处一刻!
水到渠成吗?刘冕心里浮现这个念头,突然又觉得自己太过猥亵。上官婉儿这个名字,在他心目中永远是一个神圣的存在。对待她,不可能像对待太平公主与与韦团儿那么随便。
也许,不管是什么的男人他的心中都有一个‘纯爱’情节。想要完完整整的来爱一回。便如马敬臣那样的放荡货色,也始终对他的苏苏念念不忘。
上官婉儿之于刘冕,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感觉。他要细细品味与上官婉儿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将这份感情的每一份心情和体味,慢慢渗入到骨髓之中。
打个比方,太平公主就如一瓮烈酒,能让男人为之癫狂、意外情迷;韦团儿便是纯和家酿,滋养爽口日常必备;上官婉儿,则是玉露琼浆,可遇不可求,饮之奢侈更不忍弃之,便只如神物一般贡养。待到良辰吉日再焚香沐浴以虔诚之心来享用。如果只是胡乱的倒进肚子里,便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是暴殄天物。
刘冕知道自己并不纯洁。但上官婉儿对他来讲一直都有一种初恋的情怀。珍藏于心,慢慢品味。对于她,浮现任何的淫邪念头都会让刘冕觉得自己可耻。
二人牵着马,不急不忙的朝家走去。身边过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喧哗一片。他们却感觉自己所处的这一片空间很静谧。
夕阳西下,长长的身影投射在前方。刘冕与上官婉儿并肩走在一起,时而轻聊数句,心境是坦然又安宁。
他们近乎贪婪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
到家了。韦团儿就站在门口翘首以待,欢喜的搂着上官婉儿的胳膊肘儿就朝屋里走。刘冕在后面看着她们姐妹俩露出微笑来。韦团儿对于刘冕身边的其他所有女人,都报有或多或少的敌意,唯独对上官婉儿异常欢迎,好似丝毫不介意上官婉儿来与她分一半枕头;上官婉儿喜欢吃醋,却从来没有对韦团儿表示过什么不满。
刘冕暗自好笑,当真是姐妹情深,男人也可以共享。
临进门之前,刘冕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太平公主张牙舞爪邪恶大笑的表情。他不禁心头一窘,急忙折回到大门边让门子关上大门,并叮嘱说不管是谁来求见,一律推掉。就说昔国公出门在外一直未归!
虽然刘冕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和太平公主鬼混一场了,但他不想和上官婉儿的这一段甜美时光被小太妹给揽黄。反正今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在长安和太平公主混在一起,这几天就得好好陪一陪上官婉儿再说。
分身乏术!刘冕觉得自己真的挺可怜。就如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怪只怪自己浑身带刺,一不留神就招惹了太多的花花草草在身上。
昏黄的油灯,丰盛的宴席。三人共享,其乐融融。
“参差碧岫耸莲花,潺湲绿水莹金沙。何须远访三山路,人今已到九仙家。”上官婉儿兴致上来吟了两句诗,呵呵的笑道,“我今日可真是到了仙家哦!”
“呀……听不懂!”韦团儿憨直的嚷了起来。
刘冕郁闷的摸了几下脑袋,冥思苦想要弄出几句适合当前场景的诗来,奈何脑子里记得的东西着实有限,只得嘿嘿的笑。
“刘大诗人,昔日‘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才情哪去啦?”上官婉儿打趣的咯咯直笑,“来嘛,我们吟诗好不好?”
“你等着!”刘冕有点恼火的拍了一下巴掌,眼睛接连轮了好几个圈,终于想起了两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呀!好诗、好诗!”韦团儿叭叭的拍起了巴掌。
“什么呀!”上官婉儿掩嘴咯咯直笑,“一听就是剽窃来的。以晋国公刘大将军现今的硕富家景,还用得着卖马卖裘来请人喝酒吗?你露馅了哦!”
“太不给面子了!”刘冕一拍巴掌叫起冤来,“剽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嘛!你就不能将就一回?”
韦团儿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原来将军不会吟诗、只会剽窃哦!”
“呆瓜,叫你落井下石!”刘冕在韦团儿脑壳上敲了个脑奔,韦团儿哎哟一声惨叫躲到了上官婉儿身后,嘿嘿的窃笑。
“婉儿、婉儿!好多年没有见你跳过舞了,来跳一曲吧?”韦团儿扯着上官婉儿的衣袖急急的央求。
“不用了吧?”上官婉儿脸泛微红,“我、我也有很久未曾练习了,怕出丑呢!”
“就我们自己人在这里,怕什么呢?”韦团儿欣喜的跳起身来,“你等一下呵!我去取琴来!”
“那你得问他,会不会弹。如若无曲、如何来舞?”上官婉儿扬起下巴,示意刘冕。刘冕尴尬的一摸头:“似乎……不太会。”
“那就算了吧?”上官婉儿咯咯的笑,“你看他为难的样子,真可怜。”
刘冕恼火之余感觉挺可惜。上官婉儿的舞姿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漫妙非常。如果有太平公主和黎歌在这里为她伴奏,便可大饱眼福了。
“那我去乐坊请两个琴伎来!”韦团儿一心要给二人营造浪漫气氛,马上又出来提议。
“不用了!”刘冕与上官婉儿异口同声的拒绝,然后默契的相视一笑。
他们都不希望有闲杂人等来打扰了今日的好局。现在虽然节目简单,但双方都在用心的感受这难得的温馨与愉快。幽幽的情愫潜滋暗涨,无须其他的东西前来助兴,已是不觉令人沉醉。
刘冕心中的感觉,无法用确切的字眼来形容。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忽略了时间的流逝与一切外界的烦恼。什么朝堂、军队、阴谋、阳谋,此刻全都烟消云散抛诸脑后。
夕阳下,灯光中,上官婉儿的一颦一笑与翩然倩影,已经刻录在了刘冕的心中,深入骨髓。